從康有為的保皇立憲，到孫中山的革命共和，再到近來熱議的“聯俄聯共”，每一種主張都有自己的擁躉，每一張桌子上都在激烈地爭辯。
依萍剛開始聽不懂，只覺得那些人說話大聲、表情豐富，很有趣。
但陸爾舟會低聲給她講解：“那個穿灰色長衫的伯伯，他說的是‘君主立憲’，意思是保留皇帝，但要用憲法限制皇帝的權力。那個戴眼鏡的年輕哥哥，他說的是‘民主共和’，意思是不要皇帝了，讓人民自己選總統。”
依萍歪著頭想了想，問道：“哥哥，你覺得哪個對？”
陸爾舟沒有首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你覺得哪個聽起來更有道理？”
依萍認真地想了很久，說：“我覺得……不要皇帝比較好。皇帝一個人說了算，萬一他是個壞人呢？大家選出來的總統，如果不好，還可以換掉他。”
但在這個時代，選出來的總統也未必可靠，權力依然會腐蝕人心。
陸爾舟不願意太早給依萍講這些，只是笑了笑，說：“依萍說得有道理。”
這一天，茶樓裡的人格外多。樓下大堂幾乎坐滿了，連二樓的散座也比往常擁擠。
陸爾舟和依萍剛坐下沒多久，樓下便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論。
一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站在大堂中央，聲音洪亮，慷慨激昂：“諸位！中國積弱至此，列強環伺，軍閥割據，靠一兩個英雄人物是救不了的！我們必須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俄國革命成功了，他們願意幫助被壓迫的民族，我們為什麼不與他們合作？”
話音剛落，對面一個穿藏青色長袍的中年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聯俄？聯俄！你忘了俄國人是怎麼佔我外蒙、奪我中東路的？他們和那些洋鬼子有什麼區別？今日聯俄，明日俄國人的槍炮就要架到長江邊上來！”
中山裝青年毫不示弱：“此一時彼一時！蘇維埃政府己經宣佈廢除沙俄時代與中國簽訂的一切不平等條約！這還不夠表明誠意嗎？”
長袍中年人冷笑一聲：“廢除條約？一紙空文罷了！你見過哪個強國會真心實意地幫助弱國？他們不過是看中了中國的市場，想把自己的勢力擴張到東亞來！”
雙方的支持者紛紛加入戰局，茶樓裡吵成一鍋粥。
掌櫃的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面，不慌不忙地端著茶壺在人群中穿梭，偶爾還停下來聽幾句，點點頭，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添水。
依萍趴在二樓欄杆上，看得目不轉睛。
她聽不懂“蘇維埃”是什麼意思，也搞不清楚“不平等條約”具體是什麼。
她轉過頭來，問陸爾舟：“哥哥，他們誰說得對？”
陸爾舟剝了一隻蝦餃放進她碗裡，反問道：“你覺得呢？”
依萍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覺得兩個人都說得有道理。那個年輕的哥哥說得對，我們需要朋友。那個伯伯說得也對，我們不能太相信別人。”
陸爾舟有些驚訝，他原本還擔心依萍太小，聽不懂這些複雜的爭論，但她不僅聽進去了，還會自己思考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道：“依萍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我們要學會和任何人打交道，但永遠不要把身家性命交到別人手上。”
依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把那隻蝦餃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滿足的小松鼠。
陸爾舟心中默默盤算著，等依萍再大一些，等她讀完了小學、中學，或許他可以考慮送她去北平念大學。
他放下茶杯，目光無意間掃過樓下的人群，忽然注意到角落裡坐著一個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瘦，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面前的桌上只放了一杯清茶，卻始終沒有參與爭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低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態姿的者察觀的同不眾與種一有上人那得覺總，眼兩他了看多舟爾陸
。下一了地暫短目的舟爾陸與，群人的譁喧堂滿著隔，來頭起抬，目的舟爾陸了到覺察乎似人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