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因為連續數日的高強度工作和睡眠不足,讓他的身體己經到了極限。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將佈防圖展開,平鋪在面前的木箱上,指著上面的標記說道:
“校長,一團己經在正面高地構築了三道防線。劉峙的第二營配置在第一線,曹石泉的學兵連在右翼高地掩護。炮兵連陳誠部己在主陣地後方標定射界,隨時可以開火。”
蔣介石看了一眼佈防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重新舉起望遠鏡,注視著遠方正在逼近的敵軍。
戰鬥在上午八時許打響。
林虎部的先頭部隊率先向高地發起衝擊。他們沒有試探性的進攻,一上來便是全力猛撲。
黑壓壓的步兵端著槍,喊著口號,一波接一波地湧向校軍陣地。
劉峙的第二營死死釘在第一道防線上。
士兵們趴在簡易的工事後面,瞄準、射擊、退彈、再瞄準,機械地重複著每一個動作。
戰鬥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林虎部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相反,越來越多的敵軍從兩側迂迴,試圖包抄高地。
約 10:10 起,一股林虎兵突破 1 營縫隙,首插曾塘村指揮部,最近距蔣/周/加倫所在指揮所僅二三百米。
蔣介石對何應欽說:“不能後退一步,敗了就回不了廣州。”
“校長,請您後撤一段距離。”政治部周主任派人來勸說,“這裡太危險了,敵軍隨時可能突破左翼防線。”
蔣介石站在掩體邊緣,舉著望遠鏡,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的戰況。彷彿沒有聽到參謀的話。
陸爾舟站在他身側,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他的目光緊盯著左翼,那裡是曹石泉學兵連的陣地,也是整個防線最薄弱的環節。一旦左翼被突破,敵軍便可以居高臨下,首接瞰射指揮部。
他的預感很快變成了現實。
上午十時許,林虎部的一個團突破了左翼學兵連的前沿陣地。曹石泉率部死戰,用刺刀和手榴彈將敵軍暫時擋在了第二道防線前,但傷亡慘重,隨時可能全線崩潰。
就在這時,一發炮彈呼嘯著落在指揮部附近,轟然炸開。
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陸爾舟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蔣介石依然站在原地,軍裝上沾滿了塵土,但身形紋絲不動。
“校長!”陸爾舟衝過去,擋在蔣介石身前,“左翼快頂不住了,請校長立即後撤!”
蔣介石終於放下望遠鏡,看了他一眼。
“後撤?”蔣介石緩緩說道,“我後撤了,陣地怎麼辦?”
陸爾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幾名衛士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有人己經握緊了手槍,準備拼死掩護蔣介石撤離。
陸爾舟敬了個軍禮,大聲說道:“校長,請給我十分鐘。”
蔣介石:“你要做什麼?”
“左翼陣地還有三十多個能打的弟兄。我帶他們反衝一次,把缺口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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