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五年二月，黃埔校軍自廣州出發，一路勢如破竹。
二月十五日拂曉，淡水城下。
淡水城牆高約三丈，陳炯明部據城固守，城牆上架著機槍，垛口後是黑洞洞的槍口。
攻城部隊在凌晨集結，先鋒是兩百一十名奮勇隊員，都是自願報名的敢死之士，每人攜帶一支步槍、西枚手榴彈和一柄大刀，肩上扛著六七丈長的竹梯。
陳明仁、關麟徵、陳賡、杜聿明、左權……這些名字，陸爾舟再熟悉不過了。
他們都是他的同窗，是每日一起出操、一起吃飯、一起在煤油燈下熬夜看書的夥伴。
此刻，他們站在隊伍最前列，等待著衝鋒的訊號。
天色微明，霧氣漸散。指揮部方向升起一顆紅色訊號彈，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衝！”
兩百一十人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竹梯搭上城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同學們咬著刀背，手腳並用向上攀爬。城頭上的機槍響了，子彈打在竹梯上，噼啪作響，木屑橫飛。
不斷有人從梯子上墜落，但立刻又有人補上。
教導一團第三營黨代表蔡光舉，身先士卒，第一個攀上城頭。
他剛翻過垛口，一顆子彈便擊中了他的胸口。他踉蹌了一下，扶著城牆緩緩倒下，鮮血染紅了灰色的軍裝。
他是黃埔一期生中第一個犧牲的。
訊息傳回指揮部時，蔣介石沉默了片刻，摘下軍帽，低聲道：“記下來。蔡光舉，黃埔犧牲第一人。”
戰鬥從拂曉持續到午後。半日之內，淡水城破。
校軍俘虜敵軍千餘人，擊斃旅長馬雄韜。粵軍第二師參謀長葉劍英率部協同打援，在城外圍點打援，確保了攻城部隊的側翼安全。
陸爾舟隨蔣介石入城時，街道上到處是散落的槍支和彈殼，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他看到了蔡光舉的遺體，被戰友們抬下城牆，安放在一處空地上，臉上蓋著一塊白布。他站在旁邊，脫帽致敬，默立片刻，然後轉身繼續工作。
蔡光舉是懷著對三民主義的信心而死的。
淡水大捷的訊息傳遍東江，校軍士氣大振。
二月二十七日，校軍佔領海豐，那是陳炯明的老家，但他早己逃往香港。
三月三日，普寧光復。
三月七日，張民達的第二師和許濟的第七旅攻克潮州、汕頭，洪兆麟、葉舉殘部潰散入閩。
東征進展之順利，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硬仗還沒有到來。
陳炯明的主力雖然潰敗，但他的麾下還有一員悍將，林虎。
林虎率兩萬餘精銳，從興寧、五華方向南下，企圖在棉湖至和順一帶將校軍主力合圍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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