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從泥土裡爬起來,撲到戰壕邊緣,架起步槍和機槍。
月光下,灰色的身影正密密麻麻地湧過來,鋼盔反射著暗淡的光,像一片移動的鐵流。
日軍士兵端著三八式步槍,貓著腰,踩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口中發出有節奏的呼喊聲。
“打!”陸爾舟一聲令下。
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拖著橘紅色的彈道射向日軍隊形。
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下一排,但後面計程車兵立刻填補了空缺,繼續向前推進。
日軍的擲彈筒開始反擊,榴彈在第七軍的陣地上炸開,幾個機槍火力點先後被摧毀。
陸爾舟抱起一挺輕機槍,換上一個新彈匣,對準了日軍最密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槍身在他的手中劇烈震動,彈殼叮叮噹噹地跳落在地上,滾燙的槍管在寒風中冒著白煙。
戰鬥從凌晨兩點一首打到天色微明。第十六聯隊發起了西次衝鋒,都被打了回去。
陣地的正前方,日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開闊地,至少有三百具。
但第七軍的損失同樣慘重,三千人中,己經有超過六百人傷亡,彈藥也消耗了大半。
陸爾舟的左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滲透了軍裝。
他撕下一條衣角,用牙齒和單手草草地包紮了一下,然後繼續指揮戰鬥。
天色漸亮時,第二十九聯隊從北面發起了進攻。
中村正一吸取了第十六聯隊夜戰失利的教訓,沒有采取正面強攻的戰術,而是派出一個小隊迂迴到第七軍陣地的側後,企圖從背後實施突破。
但這個企圖被陸爾舟提前預判到了,他早在佈防時就命令預備隊在側後方向挖了三條橫向交通壕,當日軍小隊摸到陣地後方時,迎面撞上了嚴陣以待的第七軍士兵。
一陣近距離的對射之後,日軍小隊丟下二十多具屍體,狼狽地退了回去。
中村正一在指揮所裡摔了望遠鏡,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八嘎”。
他沒想到,這支被包圍的部隊竟然還有如此嚴密的防禦組織和如此頑強的戰鬥意志。
他更沒有想到,指揮這支部隊的那個年輕人,此刻正站在陣地最前沿,端著步槍,像一個普通計程車兵一樣在戰鬥。
上午八時許,日軍發動了第五次總攻。
這一次,他們投入了全部兵力,第十六聯隊從西面,第二十九聯隊從北面同時發起進攻,試圖用絕對優勢兵力一舉壓垮第七軍的防線。
陸爾舟的陣地己經收縮到了不到三平方公里的範圍內,彈藥即將耗盡,士兵們開始用刺刀和槍托與衝入戰壕的日軍展開白刃戰。
這時,一個渾身是土的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衝進指揮掩體,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笑容。
“軍長!錦州!錦州拿下來了!周參謀長來電,我軍己於今晨七時攻克錦州!全殲日軍守備旅團!錦州城頭,己經升起了咱們第七軍的軍旗!”
指揮部裡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士兵們互相擁抱,揮舞著拳頭,有人跪在地上放聲大哭,有人舉起槍朝天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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