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之前和死了一樣,竟然現在來攪和哥哥的後事!
王雪琴自顧自地走到依萍面前,伸手就要去拉她:“依萍是吧?我是你九媽媽!你爸爸也來了,在外面呢!走,跟九媽媽回家——”
“誰讓你進來的?”依萍眼神冰冷。
王雪琴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時不知是該收回還是該繼續伸過去。
傅文佩從後面擠了上來,一把抓住依萍的胳膊,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依萍!我是媽媽啊!你不認識媽媽了嗎?媽媽找你找得好苦啊——”
依萍被她抓著胳膊,身體僵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傅文佩那張淚流滿面的這個女人是她的生母,她記得她。
但她也記得,心萍活著的時候,她的眼裡全是心萍;心萍死了,她眼裡終於看到她了,但有時候,也會怨恨,為什麼死的不是依萍。
出來這麼久,她也沒那麼討厭這個媽媽,但也沒別的情感。
她和哥哥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她所有的親情和情緒都給了哥哥,沒有別的餘地了。
依萍輕輕掙脫了傅文佩的手,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她沒有看傅文佩,而是看向了門口,陸振華正站在那裡,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檻外。
依萍收回目光,環顧了一圈客廳裡的人,王雪琴貪婪的眼神,陸爾豪躲閃的目光,如萍好奇的張望,夢萍懵懂的表情,傅文佩哀哀的哭泣。
這些人,就是她哥哥用盡全力逃離的那個家。
這些人,就是她哥哥身上那些傷疤的來源。
“你們來幹什麼?”
王雪琴連忙賠笑:“哎呀,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哥哥不在了,我們是你家裡人,當然要來接你回去啊!你一個人住在外面,多不安全!”
“我哥哥在的時候,你們怎麼不來?”
“我哥哥在陸家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對他的,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陸振華,我叫他一聲‘父親’,但他配嗎?他把我哥哥當兒子看過嗎?”
“從小到大,他對我哥哥不是打就是罵,高興了踢一腳,不高興了抽一鞭子。”
在場黃埔系的眼神己經很駭人了。
“還有你。”依萍的目光轉向王雪琴,“你是惦記著我哥哥留下的那點家底吧?”
王雪琴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但依萍沒有給她機會。
杜聿明問道:“依萍,要不要我讓人把他們趕出去?”
子安口中出現的家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依萍一個人,其他冒上來的,子安不認,他們也不會認。
依萍顫聲道:“你們知道我哥哥為什麼會從家裡逃出來嗎?”
這是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流露出情緒的波動,“因為他受不了了。他受不了那個每天對他非打即罵的父親,受不了那個對他恨之入骨的母親,受不了那個把他當眼中釘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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