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轉過頭，看著如萍。
如萍和她差不多大，臉上帶著一種天真而無辜的表情，彷彿她真的只是在表達善意。
但依萍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東西，和傅文佩同樣的慷他人之慨。
“你不是我妹妹。”依萍說，“我只有一個哥哥。他己經死了。”
如萍的臉一下子白了，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委屈地退到了王雪琴身後。
王雪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依萍的鼻子罵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識好歹！我們好心好意來接你，你卻——”
“夠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王雪琴的話。杜聿明站了出來，他的臉色鐵青，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樣，掃過陸家人。
“這裡是陸將軍的寓所。陸將軍剛剛為國捐軀，他的妹妹需要休息。請你們離開。”
陸公館那天發生的事，不到半天工夫，就傳遍了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的耳朵裡。
青幫的眼線遍佈法租界每一個角落，陸家門口那幾個站崗的中山裝男子裡，就有杜月笙安插的人。
訊息傳到杜公館時，杜月笙正在書房裡聽評彈。
“陸將軍一代英雄，豈是什麼人都能湊上來認親的？”
旁邊的門房問道：“咱們要不要給個教訓？”
杜月笙頷首，“去個人，敲打敲打。別太過，也別太輕。”
手下人領命而去。
兩天後，陸爾豪在小巷子裡被人打斷了腿。
那天傍晚他從外面喝酒回來，抄了一條近路。
巷子很深，路燈昏暗，他走到一半，忽然從黑暗中衝出幾條黑影，麻袋套頭，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他慘叫了幾聲，便只剩下哼哼的份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那幾條黑影便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無影無蹤。
陸爾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疼得滿頭大汗，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
首到一個小時後，才有路人發現了他，把他送進了醫院。
王雪琴在醫院裡哭天搶地，嚷著要讓巡捕房捉拿兇手。
陸振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言不發，臉色鐵青。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青幫的人做事有分寸，只斷一條腿，不傷性命，算是給個教訓，讓陸家的人知道上海灘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
然而，這個分寸，在另一些人看來，實在是太輕了。
訊息傳到黃埔系的人耳朵裡時，反應幾乎是一致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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