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子安說，您身邊能打仗的人越來越少，他怕有一天，校長身邊沒有人了。”
“依萍……己經不在了。”
“我知道。”杜聿明說。
“她死在南京。用我送她的那把槍。”
杜聿明沒有回答。
從那以後，校長再也沒有提過公路的事。
因為子安到死都在替他著想。
而他，連子安的妹妹都沒有保護好。
三
一九西八年，東北。
錦州。
這座城是陸爾舟用命換回來的。一九三一年，他率第七軍孤軍北上，浴血奮戰，終於從日軍手中奪回了錦州。
從那以後，錦州就一首由第七軍駐守，從未換防。
十七年了，第七軍的番號改了又改，編制擴了又縮，但駐守錦州的傳統從未改變。
第七軍的將士們心裡都清楚，軍長死在東北，他們就替軍長守著這片土地。
軍長生前沒能看到東北光復，他們就替軍長看著這一天到來。
杜聿明被任命為東北剿匪總司令的時候，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認為東北是黨國最堅實的板塊。
錦州在手，瀋陽穩固，長春雖然被圍，但短期內不會有太大問題。只要穩住戰線，東北就是黨國反攻的基石。
杜聿明本人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到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錦州視察。
第七軍現在的軍長叫周明翰，他帶著杜聿明參觀了錦州的城防工事，參觀了第七軍的軍營，最後帶他去了錦州城外的一片山坡。
山坡上有一座墓，墓碑上刻著七個字：“陸軍上將陸爾舟之衣冠冢。”
這是第七軍的將士們自己修的。
南京那座衣冠冢是校長修的，但第七軍的將士們覺得，軍長死在東北，應該也在東北有個安息的地方。
他們就在錦州城外選了這塊地方，面向東北方向，背靠錦州城，立了一座衣冠冢。
墓裡沒有遺體，只有一套陸爾舟生前穿過的軍裝，和他的黃埔軍校校徽。
周明翰站在墓前，“杜總司令，我們第七軍守了錦州十七年。十七年來，我們沒有讓日本人踏進過這座城一步。現在日本人走了，但我們還在。只要第七軍還有一個人在，錦州就不會丟。”
杜聿明看著那座簡樸的墓碑，看著墓碑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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