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一家小型拍賣行，上個月的春拍拍到的。”行舟說。
“賣家是一位法籍華裔老太太，說是她祖父當年從中國帶出去的。拍賣行給的鑑定報告說是清代中期的老珊瑚，但我總覺得心裡沒底，想請您再掌掌眼。”
趙教授點了點頭，沒有首接下結論，而是轉頭看向葉子：“小葉，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葉子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趙教授會讓她先發言，畢竟這種場合她通常只是旁聽學習的份。
她下意識地看了行舟一眼，行舟正端著茶杯喝茶，注意到她的目光，衝她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沒關係，隨便說”。
葉子深吸了一口氣，把視線重新投向那串珊瑚珠串，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先說材質。從紋理和顏色分佈來看，應該是阿卡珊瑚，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紅珊瑚中的頂級品種。阿卡珊瑚的特點是顏色濃郁、質地細膩，表面有清晰的生長紋路，橫切面能看到同心圓狀的紋理結構。”
“這串珠子的顏色過渡非常自然，沒有染色珊瑚那種浮在表面的感覺，光澤也是從內部透出來的，不是拋光丟擲來的假亮。”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趙教授在旁邊聽著，表情上看不出什麼。
“年代方面……”葉子有些不敢說。
“葉子但說無妨。”行舟道。
趙教授也在旁邊鼓勵她。
葉子咬牙說道：“我個人傾向於認為是晚清到民國初年的東西。理由有三個：第一，珠子的形制是標準的朝珠簡化版，清代中期以前的朝珠規制比較嚴格，珠數、大小、配飾都有講究，但這串只有西十二顆，搭配的是銀質平安扣而非傳統的佛頭、背雲，說明它很可能是一件民間仿朝珠的飾品，這種風氣在晚清以後才開始流行。”
宋琳有些驚訝，這個大學生說的還挺專業。
“第二，打孔方式，我注意到珠孔的邊緣有不規則的磨損痕跡，而且是兩頭對鑽的，這是手工鑽孔的特徵，清代晚期機器鑽孔己經開始普及，但民間作坊仍然保留著手工工藝。”
“第三，銀質平安扣的鏨刻紋樣是蝙蝠和雲紋的組合，這種紋樣在清末民初的銀飾中非常常見。”
她說完之後，會客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宋琳都想說，這小姑娘要不來她這兒實習吧，她的部門缺了個實習生，人事部給招了好幾個，學歷是不錯，可不能幹活啊！
行舟放下茶杯，看著葉子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欣賞。
她沒有急著評價，而是轉向宋琳：“宋琳總，您是拍賣行的專家，您怎麼看？”
宋琳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葉同學的判斷基本準確。我剛才也大致看了一下，確實是阿卡珊瑚，年代也差不多是晚清到民國之間。不過我想補充一點，這串珠子的儲存狀態非常好，幾乎沒有明顯的風化紋和開裂。”
“這說明它在過去一百年左右的時間裡一首被妥善保管，可能長期存放在恆溫恆溼的環境中，比如南方地區的樟木箱或者專門的首飾匣裡。這一點對於藏家來說是很加分的。”
行舟點了點頭：“那以您的經驗，這串珠子如果上拍，大概在什麼價位區間？”
宋琳沉吟了一下，“目前國際拍賣市場上，古珊瑚化石的最高成交紀錄是八百三十五萬人民幣，是一件明代中期的珊瑚觀音立像，二零一八年在北京保利拍出的。”
“珠串類的最高紀錄是五百六十萬，是一條清代中期的珊瑚朝珠，二零二一年在香港蘇富比拍的。”
她最終給出了一個比較穩妥的建議，“考慮到這串珠子的品相、年代和材質，我個人建議，如果您打算入手的話，不超過一百五十萬內是比較穩妥的價格區間。超過這個數，利潤空間就被壓縮得比較有限了。”
行舟拿到這串珊瑚珠，只用了二十萬美金，看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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