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回到宿舍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
宿舍樓的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大多數房間都黑著燈，只有零星幾間窗戶裡透出光亮。
暑假留校的學生本就不多，這一層更是冷清，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著，帶著一點寂寥的迴響。
她輕手輕腳地開了門，即使室友們都回自己家了，她還是改不掉這個習慣。
葉子把揹包丟在自己的椅子上，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涼水撲在臉上的時候，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
鏡中人眉目端正，眼底帶著一點熬夜和奔波留下的倦意，但精神還算好。
她擦乾臉上的水珠，走出衛生間，拿起手機準備定個鬧鐘。
然後她看到了微信上的小紅點。
備註名是“Serena老師”，頭像是莫奈的睡蓮，訊息發過來大約二十分鐘前。
葉子點開對話方塊，看到兩條文字訊息：
“葉子，今晚辛苦了。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你是否方便。”
“我剛回國不久，本來打算這幾天在燕城轉轉，熟悉一下這座城市。之前約了一位地陪導遊，但她家裡臨時有急事，明天沒法過來了。”
“可我這邊好些行程都己經訂好了，取消的話有些可惜。不知道你明天有沒有空，能不能臨時充當一下我的地陪？為表唐突，我願意按雙倍的市場價支付報酬，1600元，你看可以嗎？”
葉子握著手機，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一千六。
她週末去酒吧兼職，一個晚上站西個小時，到手也不過一百二。有時候客人少，老闆還會提前讓她們下班，實際到手的更少。
一千六，夠她兩個多月的生活費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打了三個字：“我願意。”
傳送之前她又刪掉了，覺得這樣顯得太急切，好像眼裡只有錢似的。
她重新打了一行字：“Serena老師，我明天有空，很樂意陪您在城裡轉轉。報酬的話，正常價格就好，不用雙倍的。”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幾秒鐘，對話方塊上方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然後一條語音訊息彈了出來。
葉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開聽筒模式，把手機貼到耳邊。
行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被電流處理後有些失真。
“那怎麼能行呢？臨時打擾你，本來就是我的不對。如果你不收下的話，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她的語速不快不慢，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像是法語和中文的發音習慣糅合在一起形成的獨特腔調。
“我在法國生活了很多年，習慣了做什麼事情都要講規矩。耽誤了別人原本的安排，就要給出相應的補償，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你就安心收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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