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學界對這對兄妹的評價一首很高,不管立場如何,為國而死的人,應該被記住。”
行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葉子開始有些不安,懷疑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她只是覺得Serena老師對歷史人物感興趣,又恰好走到了這附近,才提了這麼一句。
“帶我去看看。”行舟說。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葉子莫名覺得,她的聲線比剛才低了一些。
葉子點了點頭,轉身沿著一條岔路往墓園的東南方向走去。
這條路比主幹道窄一些,兩側的松柏也更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了大約五分鐘,視野忽然開闊起來,一片小小的圓形廣場出現在前方,廣場中央豎立著一塊大約一人高的黑色花崗岩紀念碑。
碑身是簡潔的長方形,沒有過多的裝飾,正面刻著兩行大字。
“陸爾舟 一九〇七—一九三一”
“陸依萍 一九一八—一九三七”
兩行字並列排布,中間沒有間隔,像是一對並排站立的人。
碑的下方刻著幾行小字,簡要記述了二人的生平:兄長畢業於黃埔軍校第一期,歷任國民革命軍排長、連長、營長、團長,師長,首至第七軍中將軍長,一九三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在盤山阻擊戰中彈盡援絕,飲彈殉國。
妹妹於兄長殉國後入國民政府任職,擔任校長機要秘書,暗中為延安方面傳遞情報,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南京保衛戰中留守不退,城破之日自盡殉國,年僅十九歲。
碑文的最後一行寫著:“一門忠烈,千古流芳。陝甘寧邊區政府敬輓。”
行舟站在碑前,目光從那一行行字上緩緩移過。
屬於陸爾舟的情緒佔據了這具身體,似乎那股熟悉的五臟六腑衰竭的疼痛又要湧上來。
行舟的手摸過這行字,石面冰涼,在夏日的陽光下卻沒有絲毫暖意。
依萍永遠留在了十九歲,比她原本的人生短的多。
是他這個兄長不好,沒有給依萍做個榜樣。
“葉子。”行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Serena老師。”
“你剛才說,這碑是陸爾舟舊部的後人集資修建的?”
“是的,二零一六年落成的。據說當時發起募捐的時候,響應的人很多,不僅有第七軍的後人,還有一些黃埔系的後代,以及一些普通市民。”
葉子頓了頓,“我聽趙教授說過一件事。他說當年募捐公告發出去之後,有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先生拄著柺杖找到了籌備組,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兩千塊錢。”
“他說他父親當年是第七軍的兵,死在戰場上,他這輩子沒什麼本事,攢不了多少錢,但這件事他一定要出份力。”
“走吧。”她說。
葉子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
“這碑修得很好。”行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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