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山的早晨很安靜。
墓園裡松柏蒼翠，石板路被晨露打溼，泛著淺淺的水光。空氣裡有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很寂靜，也很肅穆。
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樹叢深處傳來，反而襯得西周更加安靜。
葉子走在行舟左側半步的位置，放慢了語速，聲音也比平時壓低了一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八寶山革命公墓始建於一九五〇年，最初是為了安葬革命烈士和領導人而建的。整個公墓分為墓區和骨灰堂兩部分，墓區又分成不同的區域，按照逝者的生平和貢獻劃分。”
她指了指前方一片被松柏環繞的區域：“那邊是開國元勳區，安葬著許多老一輩的革命家。再往裡面走，是知識分子區，很多科學家、文學家、藝術家也安葬在這裡。”
行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目光一一掃過那些墓碑上的名字。有些名字她很熟悉，有些則陌生。
但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段她曾經見證過、參與過、甚至親手推動過的歷史。
她在一個墓區前停下了腳步。
那片區域的墓碑形制統一，排列整齊，安葬的都是在建國前後去世的軍人。
她站在那裡，目光從一排排墓碑上掠過，最終落在其中一塊上。
那塊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下面綴著一行小字：“一九〇七—一九三一”。
不是他。
只是恰好同年出生、同年去世的另一個人。
但行舟還是在那塊墓碑前站了很久。
葉子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打擾。
她不知道Serena老師在那些墓碑前看到了什麼，但她隱約感覺到，Serena老師似乎很傷感。
行舟終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葉子跟上來，繼續她的講解。
她講八寶山的歷史沿革，講公墓的建築佈局，講那些安葬在這裡的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蹟。
她的講解條理清晰，資訊量大，但並不枯燥，偶爾穿插一些有趣的細節和小故事，聽起來一點也不費力。
“那邊是骨灰堂，安放的是黨和國家領導人的骨灰。骨灰堂的建築風格是中軸對稱的，體現了中國傳統建築的禮儀性……”
行舟聽著聽著，忽然轉過頭來看葉子，那個眼神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葉子，”她打斷了自己，“你真的只是一個大二的學生嗎？”
葉子被她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就是來之前做了一點功課。”
“不只是功課的問題。”行舟說，“你知道很多東西，而且你能把這些東西講得讓人聽得進去。這不是光靠背資料就能做到的，這是天賦。”
葉子的耳朵尖又開始發燙了。她低下頭，假裝在看腳下的石板路，輕聲說了一句“謝謝Serena老師”。
行舟笑了笑，沒有繼續誇她，但她的心情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Serena老師，這邊其實還有一處地方，不在常規的參觀路線上，您有興趣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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