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廣濟寺的義工,這裡匯聚了很多真正心向佛法的居士。
葉子走在行舟身側,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我第一次來這裡是去年秋天。那時候剛開學沒多久,很多事情堆在一起——學費、生活費、家裡的電話、還有我的學業。什麼都擠在一塊兒,我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有一天下午我翹了課,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坐到終點站,然後又隨便換了一輛,最後也不知道怎麼就到了這裡。”
她們繞過大雄寶殿,在後面坐了下來,首對著圓通殿,仰頭就能頭頂層層疊疊的綠葉,還有風簷下的雨霖鈴。
“我走進來的時候,正好也是下午。我在這兒坐了一個多小時,什麼都沒想,就只是坐著。後來我發現,每次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來這裡坐一會兒就好了。”
行舟在她旁邊坐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和葉子一起,看著天上的雲朵發呆。
院子裡很安靜。
風吹過鬆樹的沙沙聲,大殿裡隱約傳來的木魚聲,院子裡的居士誦經、交談聲,掃地的沙沙聲,還有樹上鳥雀的叫聲。
所有的聲音都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寧靜,像是這座古老的寺廟在用自己獨有的節奏呼吸著。
過了一會兒,行舟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廣濟寺離學院路可不近。你從學校那邊過來,坐公交要換乘,單程至少一個多小時吧?折騰這麼久,就為了來這裡坐一會兒?”
葉子沒有轉頭,依然仰著頭看著頭頂的樹冠。
“總要在蠅營狗苟之外,給自己的心找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平時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至少在酒吧裡、在咖啡廳裡、在導師面前,她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但在Serena老師身邊,那句話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
“蠅營狗苟,”她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
“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在蠅營狗苟,區別只在於有些人意識到了,有些人沒有。你意識到了,所以你來找一個能讓自己透氣的地方。這是好事。”
她們在廣濟寺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行舟起身去大殿裡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免費結緣的《金剛經》,薄薄的一冊,封面是淡黃色的宣紙,散發著油墨和檀香混合的氣味。
快到三點的時候,她們才起身離開。走出寺門的時候。
行舟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古槐樹,樹冠在午後陽光下綠得發亮,像一把撐開的巨大綠傘。
“下次還可以再來。”
送葉子回學校的路上,行舟讓司機開得慢一些,沿途看了一路的街景。
經過一條種滿梧桐樹的街道時,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葉子,你白天還有什麼兼職?”
葉子正在看手機,聽到這個問題,老實回答道:“在一家咖啡廳做服務員,一週去三天左右,時間不太固定,看排班。”
行舟轉過頭來,“是什麼樣的咖啡廳?”
“就是學校附近的一家獨立小店,不是連鎖的那種。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姐姐,人很好,知道我還在上學,排班的時候會盡量照顧我的課表。”
葉子微微嘆氣,“不過暑假期間客人少,排班也不多,一週能排上兩三天就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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