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讓葉子震撼的，是那些藏品。
沿著西面牆壁，擺放著一排排定製的玻璃展櫃和開放式置物架，上面密密麻麻地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器物。
瓷器、玉器、青銅器、書畫、漆器、織繡、金銀器……
從新石器時代的彩陶到明清時期的官窯瓷器，從商周的青銅鼎到近代的名家字畫，幾乎涵蓋了中國古代藝術的各個門類和時期。
每一件藏品都有獨立的底座或支架，旁邊貼著標籤，標註著名稱、年代、尺寸和來源資訊。
標籤上的字跡方正寬博，一看就是行舟親手寫的。
葉子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看。
她知道自己應該保持鎮定，畢竟她是助理，不是來參觀的遊客。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只在教科書和博物館裡見過的器物，就這樣真實地呈現在她面前，觸手可及。
行舟沒有催她，只是站在一旁，等她消化眼前的景象。
過了好一會兒，葉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Serena老師……這些都是您的收藏？”
“一部分是。”行舟走到最近的一個展櫃前，指了指裡面的一隻青花纏枝蓮紋梅瓶。
“這隻瓶子是我在倫敦的一個小型拍賣會上拍到的，明永樂的，品相完好，釉色瑩潤，算是我的藏品裡比較拿得出手的一件。”
葉子湊近了去看，隔著玻璃，那隻梅瓶靜靜地立在展櫃裡，白釉泛著溫潤的光澤，青花髮色濃豔深沉，纏枝蓮紋舒展流暢，彷彿剛從窯爐裡取出來一般新鮮。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展櫃的角落裡放著一張卡片，上面印著故宮博物院的院徽。
“Serena老師，這張卡片是……？”
行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語氣平淡：“哦，那件己經辦完捐贈手續了。故宮那邊上個月派人來做過鑑定，確認是真品，手續走完之後就會移交過去。”
葉子的大腦短暫地卡殼了一下。
捐贈給故宮博物院？
“Serena老師，您把這隻瓶子捐給故宮了？”她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遍。
“嗯。”行舟點了點頭，語氣隨意，“不單是這一件。那邊櫃子裡的幾件青銅器，還有那幅明代山水立軸，也都一起捐了。”
她語氣低下來，“都是八國聯軍侵華的時候流失出去的文物，我在海外陸續收回來，現在物歸原主。”
她當然知道海外流失文物的概念。
作為一名學生，她在課堂上、在文獻中、在新聞報道里無數次讀到過這個話題，鴉片戰爭以來，數以百萬計的中國文物流失海外，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和私人藏家手中。
近些年，隨著國家實力的增強，越來越多的流失文物透過回購、捐贈、追索等方式回到祖國。
但那都是新聞裡的事情，是發生在另一個層面上的事情。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親眼看到這個過程的發生。
一個人，用自己的錢，把那些流失在外的文物一件一件買回來，然後捐給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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