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口之後，葉子自己都覺得有些冒昧。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花那麼多錢，那麼多精力，滿世界去尋找那些流失的文物，買回來，然後捐掉。
不留名，不圖利，甚至連工作室都選在這麼一個偏僻的工業園區裡，低調得不像話。
她的生活其實很簡樸，不像她想象中的有錢人那樣浮誇。
至少不像那位孟公子，開著一輛1000多萬的車，滿燕城的跑。
她做這些事情，到底圖什麼呢？
行舟靠在工作臺的邊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越過葉子的肩膀，落在遠處某個不確定的點上，像是在思考該怎麼組織語言。
“我在國外生活了很多年。巴黎、倫敦、紐約、羅馬，這些城市的美術館和博物館，我基本上都去過不止一次。”
“每次走進那些博物館的中國展廳，看到那些來自中國的文物被陳列在異國的玻璃櫃裡，標籤上寫著‘來自中國的贈予’或者‘購自中國’，我心裡都不太好受。”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垂下眼簾，像是在回憶什麼具體的畫面。
“那些東西，本來是屬於這片土地的。它們不應該被擺在別人的博物館裡，供人觀賞，成為別人炫耀戰利品的資本。”
“所以我做這些事情，沒有什麼崇高的理由。就是覺得，應該把它們帶回來。”
“它們離家太久了。”
儲藏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葉子站在那裡，看著行舟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點酸意壓了下去，然後用一種儘量平穩的聲音說。
“Serena老師，今天下午的接待工作，我來準備。”
行舟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好。那就辛苦你了。”
葉子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儲藏室，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開始一項一項地列準備工作清單。
茶水、點心、會議室佈置、資料列印、接待流程、車輛排程……
她寫得很認真，很投入，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為她覺得，這確實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下午兩點整，一輛黑色轎車準時停在了工作室門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大約六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戴著金絲老花鏡，氣質儒雅。
一位西十出頭的中年女性，短髮幹練，手裡提著公文包。
還有一位年輕男性，揹著攝影器材，應該是負責影像記錄的。
老者一下車，目光就落在了工作室門口的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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