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接過剪刀的時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臺下數十道目光同時聚焦到她身上。
綢帶斷裂的瞬間，禮花從天而降，彩色的紙屑在燈光中紛紛揚揚地飄落。
背景音樂響起，展廳的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內部幽深而莊重的展陳空間。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剪彩儀式結束後，開幕式進入了自由參觀和交流環節。
嘉賓們三五成群地湧入展廳，在每一件展品前駐足觀賞、低聲討論。
媒體的採訪邀約像雪片一樣飛來，行舟被好幾家媒體團團圍住，但她抽身的速度很快，幾句話應付完一家就閃人，把大部分採訪壓力都甩給了徐院長和其他幾位機構代表。
但葉子沒能溜掉。
她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被一位穿著駝色大衣的中年女記者堵在了走廊裡。
記者的胸牌上寫著“燕城晚報·文化版”，身後還跟著一位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顯然是有備而來。
“葉總監您好，我是燕城晚報的記者，能耽誤您幾分鐘做個簡短採訪嗎？”
葉子看了一眼對方誠懇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正在被另一位記者圍住的安媛，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掉了。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站姿，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當然可以，請說。”
記者顯然做過功課，提問的角度相當專業。
“葉總監，據我所知您今年只有二十西歲，是本次展覽團隊中最年輕的策展人。請問您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參與到這樣一個高規格的國際專案中來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技巧，既誇了她的年齡優勢，又暗含了對她資歷的質疑。
如果回答得不好，很容易讓人覺得她只是運氣好或者有關係。
葉子笑了笑，語氣從容：“其實我不是最年輕的策展人，我是最年輕的執行策展總監。但我加入這個專案的時間並不短。”
“從大三上學期開始，我就以實習生身份參與了前期籌備工作，到現在己經將近兩年了。這兩年時間裡，我主要負責的是與合作機構的溝通協調，以及展覽圖錄和展品說明的編寫審定工作。”
她又聳了聳肩，“如果說我有什麼優勢的話，大概是我比其他人更能熬夜吧。”
記者被她最後一句話逗笑了，氣氛鬆弛了一些，接著又問：
“那麼在這次展覽的籌備過程中，有沒有什麼讓您印象特別深刻的經歷？”
葉子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其實是談判。很多人以為文物展覽就是一個單純的學術合作，但實際上，每一件展品背後的借展談判都像是一場小型的外交博弈。”
“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文化傳統和法律體系，對同一段歷史的理解也可能完全不同。要讓這麼多家機構坐到同一張桌子上來，達成共識，是一件非常考驗耐心和智慧的事情。”
“那您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我嘛，我負責給這些文物買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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