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平：“父親，兒子不是要為大哥和鳳姐姐護短。今日的事，璉二哥確實有錯在先，大哥把他拉開，雖說手段糙了些，但理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可大姑母從頭到尾沒有說璉二哥半個字，只一味地責怪大哥和鳳姐姐不懂規矩、沒有教養。若不是竇家表哥提點了大哥一句，大哥怕是想不起那些話來堵姑母的嘴。”
王子騰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你大姑母……從小就掐尖好強，什麼事都要佔個上風。我只當她在賈府這些年，能磨一磨性子，沒想到……”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他又問了幾句王仁今日的表現，王義便把王仁如何質問王夫人的那番話複述了一遍。
王子騰聽完，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些許，甚至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這混小子，倒真是長進了。”
王義也笑了：“兒子當時都愣住了，沒想到大哥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可見竇家表哥教他讀書習武，確實是用了心的。”
王子騰點了點頭，神色鄭重了幾分：“今日你們幾個做得都不錯。一家人，就該這樣。遇到事情，兄弟姊妹之間要相互扶持，一致對外，而不是窩裡鬥。只有這樣，家族才能昌盛長久。”
王義起身，鄭重地應了一聲“是”，便告退出去了。
王義走後不久，鄭夫人端著一盅參湯走了進來。
她是王子騰的原配發妻，為人溫和敦厚，平日裡話不多，但心裡什麼都清楚。
她把參湯放在王子騰手邊，見他還在出神，便輕聲問了一句：“老爺在想什麼？”
王子騰接過參湯，卻沒急著喝，嘆道：“我在想大妹妹的事。你說她……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鄭夫人在他對面坐下，輕輕笑了一聲。
王子騰抬頭看她：“你笑什麼？”
鄭夫人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針線簍子，一邊理著線，一邊淡淡道：“老爺問我笑什麼？我笑老爺到現在才看出來。”
王子騰皺眉：“你什麼意思？”
鄭夫人道：“老爺以為，大姑奶奶今日為什麼要針對仁哥兒和鳳丫頭？”
王子騰不解：“難道不是因為璉哥兒的事……”
“那是面上的由頭。”
鄭夫人打斷了他，“根子在哪兒？根子在先大嫂身上。”
王子騰一怔：“大嫂？這關大嫂什麼事？大嫂都過世多少年了。”
鄭夫人無奈，“老爺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當年二妹妹出嫁的時候，先大嫂從自己的嫁妝裡拿了六萬兩銀子給她做壓箱錢。後來大妹妹出嫁，先大嫂只給了兩萬兩。這事兒，老爺還記得吧？”
王子騰的眉頭猛地一跳。
他當然記得這件事。
當年他還年輕，家裡的這些事並沒有過多過問，但隱隱約約也知道一些風聲。
大妹妹為此鬧了好一陣子，覺得大嫂偏心，還跑到母親跟前哭訴過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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