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金陵西大家族之首,現任家主甄應嘉是欽點的金陵體仁院總裁,與賈府是世交老親,往來極為密切。
甄家在江南經營數代,樹大根深,手眼通天,連鹽政衙門裡都有他們的人。
他們家的老太君,奉聖夫人是皇帝的奶母,幾年前去了,但恩典還在。
宮中的甄貴妃娘娘,就是他家的姑奶奶。她膝下的三皇子,可沒少給弘皙使絆子。
比他預想中來得更快,
行舟將帖子隨手放在桌上,對來人道:“請甄家的人在花廳稍候,本官更衣便來。”
他回屋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又讓人把王仁叫了過來,低聲囑咐了幾句。
王仁聽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一溜煙跑出去了。
行舟整了整衣冠,不緊不慢地往花廳走去。
到了花廳門口,他便看見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客位上喝茶。
那人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面容富態,笑容可掬,一看便是常年與人打交道的老手。
那人見行舟進來,連忙起身,拱手行禮:“在下甄應嘉門下管事甄福,奉家主之命,特來拜見欽差大人。”
說完就自顧自的起來,說道:“聽聞大人奉旨南來頒賜御製文集,我家家主不勝仰慕,本想親自登門拜謁,奈何近日身體抱恙,恐失儀於尊前,特命在下送來薄禮一份,聊表敬意。”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禮單,雙手奉上。
行舟沒有接禮單,只是笑著請他坐下,寒暄了幾句。
甄福說話圓滑老練,東拉西扯了一大堆,從金陵的風土人情說到甄家與京中諸府的淵源,又隱晦地提到了甄家與幾位王爺的交情,言語間既有試探,也有暗示。
行舟始終含笑聽著,不時點點頭,既不接茬也不拒絕,態度曖昧得恰到好處。
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緊接著,便聽見王仁的聲音隔著院子傳了進來,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你誰啊你?你說你是薛家的就是薛家的?我還說我是你爺爺呢!我表哥是欽差,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的!你帶了帖子嗎?沒有帖子?沒有帖子你來幹什麼?送禮?送的什麼禮?開啟我瞧瞧……喲,這幾匹料子還不錯嘛……”
甄福的話被打斷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行舟恰到好處地皺了皺眉,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
對甄福道:“讓足下見笑了。那是本官先姑母膝下的大公子,從小被家裡人寵壞了,性子魯莽了些,不懂得待客之道。”
甄福連忙擺手說“不妨事不妨事”,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外頭的動靜。
外頭王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帶上了幾分不耐煩:“行了行了,東西先擱這兒吧,我表哥忙著呢,今兒沒空見你。你姓薛是吧?”
“行,我記下了,回頭有空了再叫你!哎對了,你家是金陵哪個薛家?做皇商的那個薛家?哦哦,那個薛家啊,我知道我知道……我二姑母她家嘛!”
甄福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行舟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遮住了唇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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