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林中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口哨聲。
那些刺客聽到哨聲，攻勢頓時一滯。
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場中的局勢，又看了一眼行舟所在的馬車，似乎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他猛地一揮手，剩餘的刺客便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松林之中。
來如疾風，去如驟雨，只留下了滿地的箭矢和三具護衛的屍體。
王仁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消失在林間的黑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我還活著？”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車簾被掀開，行舟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王仁，走過去，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幹得不錯。”行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誇獎道，“今天要不是你，咱們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王仁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卻發現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完全忘了自己要質問表哥怎麼不出來幫忙的事。
王仁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那隻手還在不停地顫抖，怎麼也停不下來。
“表哥……剛才那些人……是真的想殺了我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行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是真的。”
王仁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用力吸了一口氣：“他孃的……這官場，還真是要命啊。”
王熙鳳也從車上下來了。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己經比方才鎮定了許多。
她走到那幾具護衛的屍體前，默默地看了一眼，然後蹲下身，伸手替其中一具屍體合上了圓睜的雙眼。
這些人都是為他們而死的。
“表哥，大哥，這些護衛的家人……我們要照顧好。”
行舟看了她一眼，欣慰地點點頭。
這一場刺殺，雖然兇險，卻也讓這兩個孩子都成長起來了。
“走吧。”行舟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那片幽暗的松林，目光冷冽，“此地不宜久留。天黑之前，必須趕到下一個驛站。”
馬車重新上路，只是這一次，車隊的氛圍己經完全不一樣了。
王仁坐在車轅上，握著刀，警惕地盯著兩側的樹林，再也沒有了哼小調的心情。
王熙鳳坐在車廂裡，手裡攥著那本賬冊的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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