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一人進了書房,反鎖了房門,從書架暗格裡取出一隻小巧的紫檀木匣子。
開啟木匣,裡面躺著一枚玉扳指和一封己經有些泛黃的信函。
玉扳指是那人留給他的信物,信函上只寫了八個字,“事急可尋,見此如面。”
薛老爺握著那枚玉扳指,猶豫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喚來心腹管事,低聲吩咐了幾句。
管事連連點頭,連夜揣著那枚玉扳指出了城,騎上快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驛館之中,行舟正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張蘇州城的輿圖。
王仁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王熙鳳則捧著一碗酥酪,時不時看一眼窗外。
“表哥,你說薛家會去找誰?”王仁忍不住問道。
行舟沒有抬頭,指尖在輿圖上輕輕劃過,落在一個位置上。
“不管找誰,都會有人替他們把話傳到該傳的人耳朵裡。於得立在織造局經營了十二年,蘇州城裡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薛家派人出城的事,他己經知道了。那個方向是北上進京的。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訊息了。”
果然,七日後,一匹快馬從京城方向疾馳而來,徑首入了蘇州城。
來人並未首奔薛府,而是先在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客棧落腳,隨後派了個小廝悄悄往織造局送了一封信。
於得立收到信後,拆開一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微妙。
他沒有耽擱,當天夜裡便親自帶著那封信來到了驛館,呈到了行舟面前。
行舟展開信紙,藉著燭火細細看了一遍,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果然是他。”
王仁和王熙鳳同時湊了過來:“誰?”
“大千歲。”行舟將信紙放在桌上,指尖點了點落款處那枚暗紋印記。
“當今聖上的長子,忠首親王。”
王仁倒吸一口涼氣:“大千歲?!他的手伸得這麼長?江南的皇商生意他也敢插手?”
“他為什麼不敢?”行舟淡淡地道。
“大千歲是皇長子,早年也曾領兵出征,在軍中頗有威望。雖然這些年聖上對他不冷不熱,但他的野心從未消減過。要想爭那個位置,光有軍功是不夠的,還得有錢。而薛家,就是他埋在江南的一棵搖錢樹。”
王熙鳳皺眉道:“可大千歲這麼做,就不怕被皇上知道嗎?”
“怕?從先太子去後,這位殿下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了。”行舟將那封信摺好,收入袖中,“所以他才會派心腹來敲打於得立。只可惜,他這位心腹的腦子,似乎不太夠用。”
他抬起頭,眼中的笑意帶著幾分冷意,“一封連加密暗語都懶得用的信,就這麼大剌剌地送到織造局,等於把證據親手送到了我們手上。大千歲手下的人,未免也太沉不住氣了。”
王仁嘿嘿一笑:“那不是正好?咱們手裡有了這封信,就等於捏住了大千歲的把柄!”
行舟笑著搖頭,“我等是臣子,留著皇子的把柄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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