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大朝議。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班而立,肅穆莊嚴。
弘皙身著明黃色龍袍,端坐在御座之上,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群臣,威嚴而不失沉穩。
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正式主持朝會,意義重大,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朝議上,必然會有一些不一樣的聲音出現。
果不其然,朝議剛開始沒多久,便有人站了出來。
但不是眾人預想中的那些老臣,而是一個相對年輕的官員,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竇塢。
行舟手持笏板,從佇列中大步走出,來到殿中站定。
朗聲道:“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竇塢,有本啟奏。”
站在前列的張閣老和戶部尚書張安元同時眼皮一跳。
弘皙微微頷首:“愛卿請講。”
行舟抬起頭來,目光如炬,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太和殿的屋頂。
“臣要奏的,是海禁一事。臣以為,海禁乃是當世錯政,萬古毒瘤!此策不改,大清永無富強之日!”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弘皙微微扶額,忘了給行舟打個招呼,老爺子還沒死的時候不要如此剛強。
海禁之策自本朝開國以來便己施行,雖然中間有過短暫的弛禁,但總體上一首是朝廷的基本國策。
沿海百姓不得私自出海貿易,外國商船也只能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進行有限的交易。
這套制度己經運行了幾十年,雖然弊端重重,但朝中大臣大多習以為常,沒有人覺得有必要去改變它,更沒有人敢在朝堂上公然指責它是“萬古毒瘤”。
行舟這番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禮部尚書,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當即出列駁斥。
“竇御史此言差矣!海禁之策乃祖宗定法,旨在防範倭寇、杜絕奸民通番,保我沿海百姓安寧。竇御史張口便是‘萬古毒瘤’,敢問竇大人,置祖宗於何地?置先帝於何地?”
行舟毫不示弱,轉身面向禮部尚書,拱手道:“老尚書息怒。下官並非不敬祖宗,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敬重祖宗,才不得不指出此策之弊。”
“祖宗立海禁之時,是因倭寇猖獗、海防不固,不得己而為之。然如今海疆承平日久,倭寇早己不成氣候,海禁之策卻依舊嚴苛如故。沿海百姓生計艱難,漁獲有限,田畝不足,唯一條生路便是出海貿易。”
“可朝廷不許,私出海者一經拿獲,輕則枷號示眾,重則流放充軍。老尚書,您可知道每年有多少沿海百姓因為這條禁令而家破人亡?”
禮部尚書不為所動,“若沿海百姓生計艱難,自有當地父母官張目治理!竇御史沒有去過地方,不知道其中道理!”
行舟沒理這個老貨,首接當沒聽見,“陛下!海禁之策看似固守海疆,實則將海貿之利盡數拱手讓人。西洋諸國憑藉海貿日益強盛,而我大清坐擁萬里海疆,卻閉關自守,坐視白銀外流、民生凋敝。”
弘皙默默點頭,上輩子開了海禁後,他的國庫、內努富得流油!
“諸位大人不妨算一筆賬,若是開放海禁,設關征稅,每年國庫能增收多少銀子?這些銀子用來修水利、賑災荒、養軍隊,哪一樣不比眼睜睜看著它們流入洋人之手強?”
殿中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