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李維清在自己的府邸裡擺了一桌酒，請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僚，舉杯暢飲，言語之間滿是得意。
“竇塢那小子，仗著皇上寵信，便以為可以在朝堂上為所欲為。他也不想想，這天下終究還是太上皇的天下。皇上再怎麼樣，也不敢違逆太上皇的意思。”
“李兄所言極是。那竇塢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此番受挫，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這朝堂之上，不是光靠一張嘴就能橫行無忌的。”
都察院老御史劉崇善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老夫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仗著自己是張閣老的學生，又在皇上面前得寵，便目中無人。如今太上皇親自出手，看他還能蹦躂幾天！”
這幾個人在酒桌上說得痛快，卻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話己經被有心人記了下來，連夜送進了宮。
不止是他們。
太上皇這道懿旨一下，許多原本搖擺不定的官員立刻看清了風向，紛紛倒向了太上皇一邊。
在他們看來，新君雖然登基了，但太上皇仍然掌握著實際的控制權，跟著太上皇走，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有些人甚至開始對新君交代下去的差事陽奉陰違，能拖就拖，能推就推，態度敷衍得連外人都看得出來。
工部的一位郎中，弘皙交代他要在一月之內修繕京郊的幾處水利設施，以備春耕之用。
結果這位郎中接了旨意之後，半個月過去了連工地都沒去一趟，整日在衙門裡喝茶聊天，底下人來請示，他便說“不急不急，再等等”。
首到弘皙派去的暗訪太監回來稟報，才知道這位郎中壓根沒把皇上的差事當回事。
戶部那邊更離譜，弘皙要核查各地糧倉的存糧數目，以便統籌春荒賑濟。
戶部一位員外郎負責彙總資料，結果交上來的賬冊漏洞百出，連年份都對不上。
弘皙派人去質問，那員外郎居然振振有詞地說：“歷年都是這麼記的，臣不過是照章辦事罷了。”
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報到弘皙面前，他既不生氣，也不發作，只說“知道了”，便再無下文。
行舟在都察院裡聽到這些訊息，非但不急，反而笑了。
“讓他們跳。”他對前來通風報信的下屬說，“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下屬撓了撓頭，不太明白：“大人，皇上就這麼忍著？那些人分明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裡啊。”
行舟問道：“你釣魚的時候，魚剛咬鉤，你會立刻收線嗎？”
下屬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會，得先讓魚把鉤吞實了，再猛地一拉，才能釣上來。”
“就是這個道理。”行舟欣賞著自己剛畫得的畫。
“現在收線，太早了。讓魚再遊一會兒，等它遊累了、遊遠了，自以為安全了，再收線，它就再也跑不掉了。”
王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弘皙表現得異常“順從”。
太上皇說不許開海禁，他便下令停止一切相關討論。
太上皇說要維持祖宗舊制，他便表示“謹遵太上皇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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