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鸞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不想成家,拿道士的話當擋箭牌。我可告訴你,你老師我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道士和尚比你看過的書還多。”
“十個裡頭有九個是騙子,剩下一個是真有點本事的,但真本事的人絕不會在街上隨便拉人批命。你那套說辭,騙騙傻子還行,騙我?門兒都沒有。”
行舟被說得面紅耳赤,只好低頭喝酒裝死。
張鸞見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知道逼他沒用,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算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婚姻大事,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
“你如今己經是三品大員了,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總不是長久之計。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竇家的香火想一想。”
行舟含糊地應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老師,菜涼了,要不要讓廚房熱一熱?”
張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師徒二人又喝了幾杯酒,說了一些閒話,行舟便起身告辭了。
道士批命當然是假的,是他隨口編出來搪塞長輩的說辭。
他有過愛人,就更無法再和陌生人成婚了。
他裹緊了大氅,踏著月色,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事情的發展,果然被張鸞說中了。
開海禁的提議在朝堂上引起了巨大的爭議,支持者和反對者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訊息傳到離宮之後,太上皇的反應遠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激烈。
二月初二,龍抬頭。
太上皇在離宮召見了弘皙,爺孫二人關起門來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只看到弘皙從離宮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回了御書房,然後把自己關在裡面,整整一夜沒有出來。
第二天一早,一道太上皇的懿旨便送到了內閣,措辭極其嚴厲,大意是說:
海禁乃祖宗定法,不可輕廢。新君登基伊始,當以安定社稷為重,不宜妄議更張。令各部司衙門停止討論開海禁一事,維持現狀,不得有違。
這道旨意雖然沒有透過正式的詔書釋出,但以太上皇的名義下達,內閣不敢怠慢,當即擬旨下發。
一夜之間,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開海禁之議,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滅。
太上皇的一道懿旨,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冒頭的開海禁之議上。
朝堂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先前那些躍躍欲試,準備上書支援開海禁的官員們紛紛縮了回去,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被太上皇惦記上。
然而朝堂雖然安靜了,沿海卻炸了鍋。
福建、廣東、浙江、江蘇西省的商人們早在去年年底就聽到了風聲,說新君有意開海禁,不少人甚至借貸籌備貨物、打造船隻、疏通關節,只等朝廷正式下旨便揚帆出海。
有些動作快的,甚至連出海的路線都探好了,給沿海各口岸官員的“孝敬”也都送出去了。
結果太上皇一道旨意下來,所有準備工作全部泡湯。
銀子己經花了,貨己經備了,船己經造了,你說不開就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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