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丫頭……”行舟有一次半夜醒來，看著她的側影，輕聲叫了一聲。
王熙鳳立刻放下書走過來：“表哥，怎麼了？要喝水？”
行舟搖了搖頭，看著她問：“你這輩子……過得好不好？”
王熙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比上輩子好一萬倍。”
行舟閉上眼睛，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三月十二，黃昏。
行舟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弘皙得到訊息後，再一次微服出宮，趕到了竇府。
他走進行舟的臥室時，屋裡己經站滿了人。
王仁和他的妻兒，王熙鳳和她收養的幾個孩子，還有幾個跟隨行舟多年的老僕。
所有人都紅著眼眶，屋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悲傷。
弘皙走到床邊，坐下，握住行舟的手。
那隻手己經瘦得只剩骨頭，冰涼冰涼的，幾乎沒有溫度。
行舟睜開眼睛，看到弘皙，渾濁的目光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用力握了握弘皙的手指，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哭什麼……我又不是……沒死過……”
弘皙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輩子他當了三十年皇帝，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過眼淚，但這一刻他控制不住。
他握著行舟的手，聲音沙啞：“對不起……是我把你累著了……要不是我讓你做那麼多事……”
兩輩子，行舟為他殫精竭慮，都走在他前面！
行舟輕輕搖了搖頭：“別自作多情了……我這輩子……過得挺好的……比你上輩子……輕鬆多了……”
“你……好好的……別亂發脾氣……太子……好……別欺負他……”
這一瞬間弘皙有些心虛，難道行舟知道上輩子行舟死後，他晚年發瘋折騰太子的事了？不能吧？
行舟的目光越過泣不成聲的弘皙的肩膀，落在站在床尾的王熙鳳身上。
他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王熙鳳察覺到他的目光，連忙走上前來，蹲在床邊，握住他的手：“表哥，我在呢。你想說什麼？”
行舟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格外清澈。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巧姐兒……被劉姥姥找回來了……好著呢。”
王熙鳳愣住了。
巧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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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記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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