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把她放在椅子上，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小腳丫，用自己的手心替她捂著。
小冰裳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著頭，小聲說：“姨母……我睡過頭了……昨天晚上沒能和您一起用飯……對不起……”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腦袋也越來越低。
在葉家的時候，如果她錯過了飯點，是要捱罵的。
老夫人會說她沒有規矩，父親會皺著眉頭說她不懂事，葉夕霧會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話她。
她以為，行舟也會生氣。
然而她等了半晌，頭頂傳來的卻是一句溫柔的話語。
“為什麼要道歉呢？”
小冰裳一愣，抬起頭來。
行舟正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但那皺起的眉頭裡，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
“你昨天受了驚嚇，又走了那麼遠的路，累了就多睡一會兒，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行舟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本來就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小冰裳透過姨母的表情中讀出來。
“可是……我沒有和姨母一起吃飯……”小冰裳囁嚅著說。
“飯菜我給你留著呢，在灶臺上溫著，等你洗漱完了就可以吃。”
行舟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再說了，一頓飯而己，什麼時候吃不一樣？難道還要為了吃飯把你從夢裡拽起來不成？”
小冰裳呆呆地看著她，眼眶又開始發酸。
“可是……在葉家的時候……如果我錯過了飯點……祖母會罵我的……”她小聲說。
行舟的眼神微微一沉。
但她很快收斂了那份情緒，依舊用溫和的語氣說道：“那是葉家的規矩，不是這裡的規矩。”
她握住小冰裳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在這個村子裡，沒有人會因為這種小事責怪你。你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沒有人會因為你做錯了什麼就打你罵你，更沒有人會覺得你是個多餘的人。”
“記住了嗎？”
小冰裳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伸開雙臂，一把抱住了行舟的脖子。
“姨母……謝謝你……”
行舟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傻孩子，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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