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對金丹的執著，金丹是渡河的船，不是目的地。
她死死抱住船不肯鬆手，卻忘了自己只是借船過河。
只要過河就好了，是不是船有什麼要緊？有沒有船又有什麼要緊？
這個念頭一浮現，虞紫鳶的丹田猛地一熱。
那顆沉寂多年的金丹，忽然開始震動。
虞紫鳶猛地睜開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她內視己身，只見那顆金丹表面浮現出一道細細的裂紋。
她心中一緊，但行舟的聲音緊接著傳入耳中：“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己，寂滅為樂。”
虞紫鳶咬緊牙關，沒有去壓制那道裂紋。裂紋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布滿整個金丹表面。
“咔。”
一聲極輕極脆的聲響，從她體內傳出。
金丹碎了。
碎片沒有西散飛濺，而是像蓮花綻放一般，一層一層向外翻開。
碎片化作金色的光點，懸浮在丹田之中，旋轉、流動、匯聚。
在金丹的正中央，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嬰兒模樣的縮小版虞紫鳶。
它通體金色，眉目安詳，雙手合十，盤腿而坐，周身環繞著溫潤的光華，呼吸之間，吞吐著虞紫鳶全身的經脈氣息。
虞紫鳶呆住了。
她修行半生，讀遍百家典籍，從未見過這種景象。
金丹化嬰？
她下意識地運轉靈力，靈力從丹田流出，經過那個金色嬰兒的呼吸，流轉全身經脈，暢通無阻。
那種感覺，就像原本在一條狹窄的水渠裡費力引水，如今水渠驟然拓寬成了一條大河，靈力奔騰不息，暢快得近乎奢侈。
她抬起手，掌心一翻，一股靈力凝聚成一朵紫色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連脈絡都清晰可見。
她心意一動，蓮花散開，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這種對靈力的掌控精度，是從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抬頭看向行舟，目光復雜至極。
“先生，我……”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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