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打算在眉山住多久？”
行舟想了想，“貧僧本是遊方之人，並無定所。但答應了要教小阿離和那隻狐狸一段時日，至少也要等她們把《金剛經》背熟了再說。”
虞紫鳶道：“我知先生乃大德之士，先生修為如日月之高，仍願點撥世人。想必以後跟隨先生之人必不會少，紫鳶身無長物，願在雲夢澤修建屋舍，以供先生及弟子們居住。”
行舟張口欲推拒，虞紫鳶趕緊道：“先生有所不知，雲夢澤雖然物產豐富，但民智不開，我們江氏的弟子也沒有機緣聽大能講經說法。還請先生髮慈悲心，度一度雲夢澤。”
行舟輕嘆，“罷，既然你這樣說，貧僧就隨你走一遭。”
虞紫鳶大喜過望，“先生大義！”
數月之後。
朱果落了三次葉，園中的青石被一人一狐坐得光滑了幾分。
狐狸盤在蒲團上，面前攤著那捲手抄的《金剛經》，閉著眼睛，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地背完，連中間的斷句停頓都分毫不差。
最後一個字落下，它睜開眼睛，看向行舟。
行舟坐在青石上，“可矣。”
狐狸的耳朵倏地豎起來，尾巴在身後晃了兩下，又強行壓住，做出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淡然模樣。
江厭離在旁邊鼓掌，“好厲害！我才背到第十七品，你都全背完了！”
狐狸矜持地咳了一聲：“我比你多活五十年。”
“可你前五十年什麼都不懂呀。”
狐狸的尾巴僵住了。
行舟站起身來，拿起靠在青石旁的九錫禪杖。
“既然經己背熟，貧僧也該動身了。”
狐狸和江厭離同時一愣。
“大先生要去哪裡？”江厭離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雲夢澤。”行舟道，“你阿孃前幾日與貧僧說過，要在雲夢澤修建屋舍，供貧僧講法之用。貧僧既己應下，便當踐行。”
狐狸急了，從蒲團上跳起來：“那我呢？”
它跑到行舟面前，仰著頭，尾巴焦躁地甩動著。
“我也要去！我能背經了，我還會寫字，我還可以給先生看門，我……”
“你要看守園子。”
狐狸的話被堵在喉嚨裡。
“答應別人的事要做到，也是你的修行。”
狐狸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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