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尾巴僵住了。
“如果你前世是人，那一世你造的業，帶到這一世，讓你成為狐。這一世你修的業，又會帶到下一世，決定你未來的形態。那麼，在這個不斷變化的鏈條裡，有沒有一個不變的‘你’？”
狐狸的瞳孔劇烈收縮，它張開嘴，想要發出聲音。
但出來的仍然只是一聲“吱”。
它急了，又張了張嘴。
還是“吱”。
它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尾巴焦躁地甩動著。
它明明感覺到了什麼，就在嘴邊，就在喉嚨口，卻說不出來。
行舟靜靜地看著它，沒有催促。
他把貝葉經翻到另一頁，念出了一句：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聲音落下的瞬間，園子裡起了一陣微風。
朱果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幾片花瓣從遠處飄來，落在青石上。
狐狸忽然停了下來。
它站在原地，胸膛起伏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行舟。
然後它張開了嘴。
“過……去……”
聲音沙啞，生澀，像是很久沒有用過的鐵門被強行推開。
江厭離手裡的半塊乾糧掉了下去。
“心……”
狐狸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清嗓子，又像是在努力控制那根從未使用過的聲帶。
“……不可……得。”
三個字，斷斷續續，但清清楚楚。
江厭離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圓形，手指指著狐狸，半天說不出話來。
“它它它它它！說話了？！”
狐狸自己也愣住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喉嚨，又抬頭看了看行舟，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光芒。
它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要確認剛才那個聲音是不是自己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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