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厭離小聲嘟囔：“我真的不是偷果……”
行舟沒理她，目光落在狐狸身上，聲音像溪水潺潺。
“你記得這些，是因為你有‘念’。但‘念’不是‘覺’。”
狐狸的耳朵動了動。
“‘念’是心裡浮起來的東西，‘餓了’‘想吃’‘那個人來了’‘危險’。”
行舟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狐狸眉心前方一寸，沒有碰到皮毛，但狐狸本能地想往後縮。
它縮了一下，又停住了。
“你看，”行舟說，“我剛才伸手，你心裡生起一個念頭：‘他要做什麼？’然後你又生起一個念頭：‘好像沒有危險，不用躲。’這兩個念頭之間，是誰在看？”
狐狸愣住了。
它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行舟收回手，從懷裡取出一卷東西。
是一卷用貝葉穿成的經頁，邊緣己經磨損發黃，上面的字跡卻不是此方世界的任何一種文字。
江厭離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一個字也不認識。
“大先生，這是什麼字？”
“這是梵文。”行舟將貝葉經輕輕展開，攤在膝上，“這部經，叫做《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金剛……什麼？”
“金剛般若波羅蜜。”
行舟解釋，“意思是：用像金剛石一樣堅固鋒利的智慧，渡過生死苦海，到達彼岸。”
江厭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狐狸也在盯著那些彎曲的字元，行舟沒有照著經文唸誦。
他把貝葉經放在膝上，雙手合掌，閉上眼睛，靜默了片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狐狸的呼吸忽然變輕了。
“爾時，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行舟唸到這裡，停了下來，睜開眼睛。
他看著狐狸，目光平靜如水。
“小狐，你聽懂了嗎？”
狐狸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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