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行舟做完早課，推開房門。
晨霧還沒散盡，桂花的香氣混著露水的溼潤，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出門，餘光掃到門檻旁邊，蹲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那人影縮成一團，頭髮亂蓬蓬的，像頂著一個鳥窩。
臉上灰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泥還是灰。
衣裳倒是好料子，可惜袖口蹭了一塊青苔，裙襬沾著草屑和露水，整個人活像剛從灶膛裡掏出來的一隻小花貓。
行舟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小髒孩見他出來，立刻從地上彈起來，咧開嘴笑了：“大先生好！”
露出一排小白牙，和那張灰撲撲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行舟盯著她看了三息，遲疑道：“……你是小阿離？”
江厭離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結果把灰蹭得更勻了。
“阿孃讓我過來等著大先生，看看大先生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一大早就來了，看大先生還沒起，就沒敲門。”
行舟低頭看了看她腳邊的地面，那裡有一小片被踩實的泥土，看得出她在這裡站了不止一時半刻。
“那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了？”
江厭離更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睛，腳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
“我記得旁邊園子裡有朱果，很好吃，想摘幾個給大先生當早食。結果剛進去，就躥出來一隻狐狸……”
“狐狸？”
“嗯，一隻青毛狐狸，這麼大——”
她比劃了一下，大約到她膝蓋的高度！
“它衝過來打我！我用石頭砸它，它躲開了，然後用尾巴掃我的臉。我又拿樹枝打它，它一口把樹枝咬斷了。我打不過它，又怕錯過先生出門，就只好先回來了。”
她說得很坦然，沒有委屈，也沒有抱怨。
行舟聽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被一隻狐狸打了？”
“……嗯。”
“打輸了？”
“……嗯。”
“然後就頂著這張花臉，在門口蹲著等貧僧？”
“……我怕回去洗臉的時候，先生剛好出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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