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貝葉經收回懷中，拿起九錫禪杖，站起身來。
園子外頭，有腳步聲正在靠近。
行舟抬眼望去，只見虞紫鳶站在園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面色一如既往的孤傲。
“先生授課辛苦，我讓人熬了一盅蓮子羹，給先生潤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阿離那份我己經讓人送到她院裡去了。”
行舟接過食盒，入手溫熱。
他開啟蓋子，蓮子和冰糖的清香撲面而來，湯色清亮，火候恰到好處。
他沒有推辭，端起盅來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女居士的手藝很好。”
虞紫鳶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她笑了。
“先生若不嫌棄，以後每日這個時辰，我都讓人送一盅過來。”
行舟放下盅，看著她：“女居士有話想問貧僧？”
“先生可令野狐口吐人言，聞所未聞。”
行舟但笑不語。
虞紫鳶繼續道：“當今天下以劍修為尊，結金丹引天地靈氣以求大道。可近百年來，仙門式微，再無一人可像先人一般，破碎虛空。”
“我天資尚可，每每催動金丹也總覺束縛，延長壽命都算勉強，可別提追求那道成仙之機了。”
行舟垂眸，“敢問居士，為何修行？”
“自然是為成仙，破碎虛空。”
“既然是為成仙，為何依賴金丹？貧僧觀此間修行之法，還以為是要煉化金丹。”行舟開了個玩笑。
虞紫鳶皺眉道：“可沒有金丹就無法修行，遑論其他？”
“居士家住雲夢澤，想來對如何採摘蓮蓬頗有心得。”
虞紫鳶頷首。
行舟跌伽坐，“若貧僧想吃蓮蓬，該怎麼做？”
虞紫鳶道：“可乘小舟採摘，若通水性也可下水自取，實在不濟，去鎮上買也可，雲夢澤處處有水，夏日裡處處有蓮蓬。”
行舟道：“有人曾見別人乘舟採得，便覺是船好之故，花了諸多心思修船，旁人見了這船疑為天界造物，神仙居所。”
“可這船從不下水，只在陸地上不斷修整，這人到死也沒吃到蓮蓬，深以為憾。居士以為這人可憐可悲否？”
虞紫鳶冷冷道：“愚蠢至極。”
行舟一笑，“那居士為何要做此人呢？”
虞紫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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