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把人接過來，江厭離側了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爹，我先帶他去洗一洗，上點藥。”她說，“灶上還溫著粥，我讓人端到我院子裡去。”
“去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江厭離點了點頭，揹著魏無羨繞過她爹，徑首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阿澄，你也來。”
江澄的肩頭繃了一下，沒有抬頭，也沒有應聲，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三個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楓眠站在原地看著，良久沒有動。
虞紫鳶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冷笑道：“怎麼，心疼了？”
江楓眠沒有回頭，聲音有些疲憊，“三娘，他也是個孩子。”
“天下可憐的孩子多了，你江楓眠管得過來嗎？”虞紫鳶說完，轉身走了。
“廚房裡還剩半隻雞，讓人燉了湯送過去。那孩子瘦得跟柴火棒似的，別死在蓮花塢裡，晦氣。”
江楓眠怔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轉身朝廚房走去。
經過這麼一遭，江澄和魏嬰的關係也好起來。
雲夢澤一帶的散修、農戶、漁民，甚至還有幾個從隔壁鎮上趕來的小商販，都聽說蓮花塢來了一位“光頭仙師”。
赤腳託缽，能讓狐狸開口說話，能讓修行人立地突破。
訊息傳得很快，快到連行舟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索性不拘場地，在蓮花塢前院的老榕樹下盤腿一坐，讓江厭離搬了一張矮几出來，擺上那捲貝葉經，便開始講法。
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想瞧瞧那個能讓狐狸說話的和尚到底長了幾隻眼睛。
行舟也不在意，人來便講，人走便停，不攀緣，不強求。
他講的內容也不高深，就是從《金剛經》的開篇講起，也沒有像其他仙門老師一樣咬文嚼字，都是大白話。
講什麼是“住”，什麼是“心”，什麼是“相”。
講到一半，果然有人開始打哈欠，有人悄悄起身走了。
行舟眼皮都不抬一下，繼續講他的。
留下的人裡，有七八個是真心想聽的，其中有江厭離、江澄、魏無羨三個小的，還有幾個蓮花塢的弟子和兩個附近的農戶。
魏無羨他本來是不想來的。
什麼佛法不佛法，他只想跑去湖邊摸魚爬樹。
但江厭離早上來敲他的門，說“大先生講課很有趣的，你去聽聽看，不喜歡再走”，他就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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