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桑瞪大了眼睛，“這還不算什麼？！”
“當然不算什麼。”
魏無羨挑了挑眉，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語氣，“你是沒見過上一次，我師姐請大先生給大家演示什麼叫‘照見五蘊皆空’，那才叫真正的震撼。”
“照見五蘊皆空？”聶懷桑眨了眨眼，“那是什麼？”
魏無羨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講堂外的那棵老榕樹。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搖曳的光影。
他指了指那片光影，說：“你看到那片樹蔭底下的光斑沒有？大先生讓我師姐演示的時候，我師姐就坐在你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上，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呢？”
“然後——”
魏無羨拖長了語調，故意頓了頓，等到聶懷桑急得快要揪他袖子了，才接著說，“然後整個講堂裡的人，包括我自己，忽然感覺自己不存在了。”
聶懷桑愣住了，“什麼叫……不存在了？”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把你所有的念頭都輕輕拂去了，乾乾淨淨的，一點都不剩。你感覺自己變成了一片羽毛，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光明之中，沒有重量，沒有形狀，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就只有‘存在’本身。”
他難得用了這麼認真的語氣說話，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當然啦，像我這種天賦異稟的人，體會得比別人更深一些。一般人也就體驗個一炷香的功夫，我體驗了整整三炷香！”
江澄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刀，“那是因為你平時雜念太多，難得腦子空一回，捨不得出來。”
“江澄！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你自己琢磨。”
藍湛一首靜靜地聽著，想到江厭離蓮池客的雅號，問道：“江姑娘是否也能引動如此異象？”
魏無羨一聽這話，頓時來勁了，一拍大腿，“嘿！你還真問對了！我跟你講，師姐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但她講法的時候，也是有蓮花現影、梵音漫天的！只不過她自己從來不覺得這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也不讓我們往外說。”
聶懷桑張大嘴巴，轉頭看向江厭離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江澄難得沒有拆魏無羨的臺，“阿姐確實也能做到。雖然比不上大先生那般宏大深遠，但她講法的時候，講堂裡經常會有淡淡的蓮花香氣，有時候還能聽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鐘聲。我和魏無羨從小聽到大，不會錯的。”
金子軒坐在不遠處，一首沒有說話。
但他聽到江澄這句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江厭離。
江厭離此刻正站在講堂門口，和一位從琅琊來的中年婦人說話。
那婦人大概是家境不太好，衣裳洗得發白，袖口處有幾處補丁，神色間帶著幾分拘謹和不安。
江厭離微微側著頭聽她說話，神情專注而耐心，末了還伸手輕輕拍了拍婦人的手臂，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那婦人聽了之後，眼圈微微泛紅，連連點頭，握住江厭離的手，嘴唇翕動，似乎在說著感謝的話。
午後的陽光從門外斜照進來，落在江厭離的側臉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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