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依然活得好好的。他們的弟子依然在修煉，他們的領地依然安寧，他們的百姓依然在安居樂業。他們沒有溫氏的鐵腕，沒有溫氏的軍隊，沒有溫氏的血腥鎮壓，但他們依然在運轉，在生長，在繁榮。”
她看著溫若寒的眼睛，“溫宗主，也許修真界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一個霸主。”
“荒謬。”溫若寒冷冷道，“沒有霸主，誰來裁決紛爭？誰來抵禦外敵？誰來制定規矩？”
“公道自在人心。”江厭離說，“紛爭可以透過調解來解決，外敵可以透過聯合來抵禦，規矩可以透過共識來制定。不需要一個人站在所有人的頭頂上，告訴所有人該怎麼做。”
“太天真了。”
溫若寒搖頭，“人心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今天他們擁戴你，明天他們就會背叛你。只有力量，只有絕對的威懾力，才能維持長久的秩序。”
“維持這個秩序的前提是摧毀這個世界嗎？你溫氏子弟肆意虐殺普通人，也是秩序嗎？”
“我溫氏身擔大任，稍稍放縱一二有何不可？”
“究竟是溫氏稍稍放縱，還是你溫若寒野心慾壑難填？”
“人都有野心！”溫若寒厲聲道，“這天底下沒有聖人！”
“那你快樂嗎？”
這個問題讓溫若寒愣住了。
“溫宗主，你擁有修真界最強大的力量，擁有最高的地位，擁有最多的資源和最大的權力。那你快樂嗎？”
溫若寒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你不快樂。”江厭離再次替他說出了答案。
“因為你擁有的這些東西，都是用恐懼換來的。你害怕失去力量，害怕被人超越，害怕那些表面上臣服於你的人在你背後磨刀。所以你不停地擴張，不停地鎮壓，不停地殺戮。你以為你在鞏固自己的地位，其實你只是在填補內心的不安。”
“夠了。”溫若寒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你害怕孤獨，所以你用權力來填滿自己。你害怕弱小，所以你用暴力來證明自己。你害怕被遺忘，所以你用征服來讓自己被記住。溫宗主，你不是在統治天下，你是在被你的恐懼所統治。”
“我說夠了！”
溫若寒猛然踏前一步，腳下的水面劇烈震盪起來，漣漪向西周擴散，將那些漂浮的蓮花衝得東倒西歪。
但江厭離腳下的那朵金色蓮花紋絲不動。
她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悲憫。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我曾經也有過一個夢想。”
“什麼夢想？”
“我想建立一個沒有人敢欺負弱小的世界。”溫若寒說。
“我小時候，親眼看著我妹妹被一群修士侮辱致死。那時候我就發誓，總有一天，我要成為最強大的人，讓所有人都怕我，再也沒有人敢傷害我在乎的人。”
他抬起頭，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可是後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忘了最初的願望。我只記得要更強，要更強。好像只要停下來，就會被所有人追上，就會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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