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宮燈一盞盞亮起，將宮道映照得如同白晝。
元舟將元淳和元嵩送回常儀宮時，兩個孩子都己經困得眼皮打架。
元淳趴在她肩頭，小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領，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姑姑不走”。
魏貴妃迎出來，見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輕手輕腳地把元淳接過去。
“殿下費心了。”
“應該的。”元舟揉了揉發酸的胳膊，“讓他們早些歇息，明日還要早起讀書。”
魏貴妃應下，又壓低聲音道：“殿下，方才宴上的事……”
“無妨。”元舟擺擺手，“我心裡有數。”
她轉身出了常儀宮，沿著宮道往回走。夜風拂面，吹散了宴會上沾染的酒氣，人也清爽了幾分。
走出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
“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身後的陰影裡，一道頎長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高澄站在月光下，玄色的錦袍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一步一步走近，目光始終鎖在元舟身上，像是怕她一眨眼就會消失似的。
“公主。”
他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再往前。
元舟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她沒有戴帷帽，那張臉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高澄的呼吸微微一滯。
“世子不在宴上飲酒，跟著本宮做什麼？”
高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我想見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腦海裡。
“公主。”
元舟微微皺眉，“你喜歡我？”
“我愛慕公主。”高澄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但凡此身所有，但凡公主想要，都是公主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急切，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熾熱和莽撞，彷彿要將一顆心剖開來給她看。
元舟看著他，神色不變，只吐出兩個字：“跪下。”
高澄愣住了，但也只愣了那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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