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懷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公主說笑了，下臣怎敢有此念。只是久聞東魏風物與西魏不同，一時好奇罷了。”
做上位有個好處，就是事事都有下面的人為之衝鋒陷陣。
坐在元舟下首的一位東魏官員，姓盧名靖，出身范陽盧氏，是東魏有名的清談之士。
聞言放下酒杯，笑吟吟地開口：
“宇文公子若是真對東魏感興趣，不妨改日到我東魏做客。我東魏雖是小邦，但向來廣納賢才，來者不拒。似宇文公子這般青年才俊，我東魏求之不得。”
這話一齣，宇文懷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他本想試探元舟，結果反被東魏的官員當眾擠兌，偏偏對方話說得漂亮，他若是發作，反倒顯得心虛。
西魏皇帝神色不虞，這個宇文懷回事？不會真想去東魏吧？
宇文懷咬了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盧大人說笑了。下臣生於西魏，長於西魏，豈有他念。”
盧靖呵呵一笑，端起酒杯，遙遙向他示意，“玩笑而己，宇文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宇文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掩住眼底的陰鷙。
宴席繼續，歌舞昇平。
元淳坐在元舟下首，一邊吃著果子，一邊低聲向元舟彙報這幾年的情況。
她說話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哪些門閥最近有什麼動作，哪些官員可以拉攏，哪些需要防備，說得明明白白。
元舟偶爾點頭追問幾句，目光中流露出讚許之色。
幾年不見，這小丫頭確實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只會撒嬌耍賴的小女孩了。
“姑姑，”元淳壓低聲音，目光瞟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宇文懷。
“宇文家最近動作頻繁，諜紙天眼的勢力己經滲透到禁軍中去了。我怕他們會對定北侯動手。”
元舟放下酒杯，神色不變，“定北侯的事，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繼續保持。”
“姑姑，我身邊那個侍女，叫荊小六。就是上次我從宇文懷獵場裡帶回來的那些奴隸中的一個。我看她身手不錯，腦子也靈活，就留在身邊了。”
元舟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元淳身後那個低眉順眼的侍女。
原來是她，這個世界的女主角，楚喬。
元舟收回目光，“你自己看人的眼光，姑姑信得過。既然留在身邊了，就好生調教。”
“是，姑姑。”
宴席進行到一半，元淳起身更衣，帶著荊小六出了大殿。
元嵩本來想跟著，被元淳一個眼神按了回去，只好百無聊賴地坐在原位，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殿外的月色很好，涼風習習，吹散了殿內的酒氣和脂粉香。
元淳沿著迴廊走了幾步，在一個拐角處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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