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龍椅上，迎著元舟的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想趁機把這個礙眼的妹妹徹底摁死。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做得太絕。城外那八千甲士不是擺設，高澄的五萬鐵騎還在燕北虎視眈眈。
“晉安，”皇帝斟酌著開口，語氣盡量顯得溫和。
“趙柱國也是一片忠心為國。朕自然相信你不會做出對不起西魏的事。但如今朝野議論紛紛，你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他像是在權衡什麼，最終嘆了口氣，“這樣吧，你先在宮中住幾日，等事情查清楚了，朕自然還你清白。”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聽起來像是在維護元舟，實則己經同意了趙貴的提議，軟禁元舟。
元舟表現的就像一個忠臣義士，“既然皇兄開口了，臣自然遵從。”
“臣，領旨。”
皇帝都愣住了，他沒想到元舟會這麼幹脆地答應。
這反常的態度讓皇帝心頭升起一股不安，但話己出口，覆水難收。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來人，送晉安公主回長樂宮歇息。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公主清靜。”
兩名禁軍統領應聲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元舟身側，態度恭敬。
元舟沒有看他們，轉身就走，絳紫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的那一刻，殿內的氣氛明顯鬆弛了幾分。
幾個御史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都帶著幾分得意。
太好了，燕北丟了的事，找到替罪羊了。
趙貴捋了捋鬍鬚，面色沉穩，眼底卻掠過一絲精光。
皇帝坐在龍椅上，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元舟被軟禁的訊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了長安城的大小角落。
宇文府。
宇文灼坐在輪椅上，聽完密探的稟報，只覺得心臟總是突突狂跳。
他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渾濁的目光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像是在思索什麼極其重要的問題。
“你說，她什麼都沒說，就跟著走了？”
“是。”密探頭目跪在地上，低著頭。
“晉安公主沒有任何反抗，甚至沒有爭辯，只說了一句‘臣領旨’，便跟著禁軍走了。”
“不對。”
“這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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