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十月,秋風蕭瑟。
定北侯燕世城被誅殺的訊息傳回長安時,滿朝震動。
但更令人震動的訊息緊隨其後,東魏渤海王高澄打著為燕世城復仇的旗號,親率五萬鐵騎攻入燕北,十日之內連下十二城。
太極殿內,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面色鐵青。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幾個官員立在殿中,手中捧著彈劾的奏章,聲音發顫地念著東魏入侵的戰報,每念一句,皇帝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渤海王高澄,以‘為定北侯復仇’之名,率軍攻入燕北,旬日之間連下十二城。燕北守軍群龍無首,望風而降者過半。臣等以為,此事與晉安公主脫不了干係!”
說話的是一名趙閥的御史,五十來歲,鬚髮花白,聲音倒是洪亮得很。
他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奏章,頭顱低垂,姿態恭敬,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晉安公主身為東魏渤海王妃,此次歸寧,帶甲士八千,其意何為?定北侯剛死,東魏便發兵燕北,天下焉有如此巧合之事?臣請陛下徹查晉安公主,以正國法!”
這番話一齣,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附議之聲。
“臣附議!”
“定北侯屍骨未寒,東魏鐵騎便踏破我西魏山河,此事必與晉安公主有關!”
“請陛下嚴查!”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當然知道這事跟元舟脫不了干係。甚至可以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切就是元舟布的局。
但他不能說。
他若是承認了這一點,就等於承認了自己這個皇帝被一個嫁出去的公主玩弄於股掌之間。那他的顏面何在?皇室的威嚴何在?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
元舟城外的八千甲士不是擺設。他若是真的下令徹查,把那八千甲士逼急了,城門一破,他這個皇帝還能不能坐在這張龍椅上,都是未知數。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傳晉安公主覲見。”
太監尖銳的嗓音在殿外響起:“宣——晉安公主覲見——!”
殿門緩緩開啟。
秋日的陽光從門外傾瀉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元舟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宮裝,髮髻上簪著九尾鳳釵,耳墜是兩顆指腹大小的東珠,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臣參見陛下。”
皇帝看著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又躥高了幾分,但他還是強壓著怒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晉安,今日召你前來,是有幾件事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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