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說要在雨夜裡讓一輛公交車粗暴穿插的鏡頭,賀文斌就能冒著暴雨在泥水裡蹲三個小時,給出一個最合適的視覺構圖。
只要不讓他去社交,不讓他去伺候資方大爺,只是安安靜靜地盯著監視器、畫畫分鏡、排排通告單,一個月拿個幾千上萬塊錢,歹能在這個昂貴的城市裡交得起房租,吃得上一碗帶肉絲的蘭州拉麵。
所以,賀文斌只能一直跟著沈岸。
沈岸拍一部,他跟一部。
沈岸虧一部,他陪著熬一部。
同學聚會從最開始的一年一次,慢慢變成兩三年一次。後來即便有人在群裡喊他,他也很少參加了。
大家聊票房、聊投資、聊新專案。
他坐在旁邊,除了說一句最近還在跟組,似乎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講。
賀文斌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
在一部又一部電影裡當副導演,替別人解決問題,替別人完成表達。
等年紀再大一點,跟不動劇組了,就找個學校教課,或者回老家開一家婚慶攝影店。
這本是他給自己規劃的、苟延殘喘的灰暗人生。
可今天……
此時此刻……
坐在這間投資方的辦公室裡,面對著眼前這位神情肅穆的年輕老總。
賀文斌只覺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響。
“許總……”
“你真確定要讓我當導演拍攝電影?”
“當然!”
許放回答得無比肯定。
“賀導,人生太短暫了!”
“你總不能一直站在別人身後吧?”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資歷淺,沒單獨執導過長片,心裡沒底?”
賀文斌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
何止是沒底啊!
那是根本沒譜!
“許總,說實話,我確實很想拍一部自己的電影。”
“可是,我沒有獨立執導的經驗,也沒有自己的團隊。投資電影要花很多錢,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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