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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筷子:「大清早提她，你存心讓我吃不下飯?」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冷淡，嘴唇動了動。我不給他繼續辯白的機會:「無關的人和事別往我耳邊送，我沒興趣知道，只會影響胃口。」
周硯川的火氣已經冒到臉上，又被他強壓回去。他坐到我對面，耐著性子說道:「晚晴，我不是非要和你作對。玉柔救過我的命，如果當年沒有她，我早就回不來了。這條命債，我不能裝作不存在。」
這番話我兩輩子聽了太多次，連每一個停頓都熟悉。
我擱下只吃了一半的油條:「你欠誰就去還誰，不必每天講給我聽。實在覺得一輩子都還不清，乾脆以身相許。我隨時能跟你去辦離婚。」
說完，我起身上班，沒有理會他留在背後的目光。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一次次把我放在林玉柔之後。我從最初的傷心爭吵，到後來學會忍耐，整整耗了半生才承認自己從來不是他的選擇。
如今，他在想什麼，已經不值得我猜。
晚上下班，周硯川等在單位門口，買了菜跟我一道回去。他挽起袖子親自做飯，進廚房後才發現裡面空了不少。
我買的鍋碗瓢盆幾乎全被處理掉，只剩下他自己添置的東西。等飯端上桌，他環顧一圈，疑惑地問:「家裡怎麼一下少了這麼多東西?」
我夾了口菜:「放著佔地方，我把用不上的送人了。」
他遲疑地應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我送出去的多是七八成新甚至沒用過的物件，他顯然並不相信，卻沒有追問。
整頓飯只聽得見碗筷相碰。周硯川不時看我，我只低頭吃自己的，連眼神也沒有給他。
忍了半晌，他終於發現另一個變化:「晚晴，你手上的婚戒呢?」
16.
我慢慢喝下半碗湯，才答道:「賣掉了。」
周硯川明顯一怔:「好好的戒指，為什麼要賣?」
我抬眼看他，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可笑:「因為我缺錢。存款被人拿走，手術和生活都要花錢，又沒有誰會主動把錢還我，我只好賣自己的東西。」
他沉默下來。
他知道我有多珍惜那對戒指。當年結婚，我特意找人打了兩枚，一遍遍催他戴上。他總說訓練、開會不方便，後來乾脆把那枚戒指扔在抽屜深處。
三年裡，只有我一個人傻乎乎地戴著它，彷彿單憑一圈金子就能證明婚姻牢固。
現在戒指換成了錢，也比留在手上有用。
我推開碗筷起身，才走幾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等下個月發工資，我重新給你買一枚。」
我輕輕嗤了一聲，沒有回頭。他怕我又提錢，緊接著換了話題:「林玉柔身體太差，不適合繼續留在部隊。我已經和她談過，準備把她調回老家。她離父母近，有人照看，工作也能輕鬆一些。」
我這才轉過身:「她願意走?」
周硯川點頭:「她答應了。玉柔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知道這些日子影響了我們。她說交接完工作，會找機會向你賠禮，把誤會當面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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