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其他人的臉色已經變了。
產品總監沉聲呵斥:「你胡說什麼?你以為顧太太只是待在家裡的全職太太嗎?在這張桌上大家叫她顧太太,出了門,誰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沈總!」
銷售經理也壓低聲音催促蘇妍:「沈總和顧總是兩個世家的聯姻,沈總還是沈氏唯一的繼承人。你到底在說些什麼,還不快向夫人道歉!」
蘇妍臉色發白,咬住嘴唇,眼底迅速浮起水光,又把求助的視線投向顧承川。
顧承川撞上我似笑非笑的目光,無奈地輕輕搖頭,對她說:「向夫人道歉。以後開口先看場合,也記得守分寸,不懂就問,不會便學。」
蘇妍只能轉向我,聲音小得可憐:「夫人,對不起。」
我起身拿好手袋,連看都沒再看她,只對眾人笑道:「我那邊的飯局還沒結束,你們隨意,下次有機會再聚。」
我結束自己的應酬時,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停車場裡,顧承川還在等我,看見我出來,他和平常一樣替我拉開車門。
回去的路上,我們隨口聊了幾句,氣氛溫和得彷彿包廂裡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到家以後,他先上?洗澡;等他下來,我讓陳姨把十斤蒸好的螃蟹全部端上長桌,幾個大盆擺得滿滿當當。
顧承川看著我,眼裡帶著疑問。我朝他溫柔地笑了笑:「老公,拆給我吃。」
2.
顧承川看著桌上幾盆螃蟹,眼底全是詫異。
「剛才沒吃飽嗎?就算想吃,也不用準備這麼多,你一個人怎麼吃得完?」
他轉身要叫陳姨下來收走,我直接打斷:「我要你親手拆給我吃。」
顧承川頓了頓,眉頭幾乎看不出地皺了一下:「知微,你知道我有潔癖。」
我依然溫和:「是嗎?剛才在飯桌上,你替新來的小助理拆蟹,不是挺熟練的嗎?」
他先是一怔,隨即恍然笑起來:「原來你是在為這件事吃醋。」
他在我身邊坐下,手臂攬住我的肩:「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吃醋。我一直以為沈總不管遇到什麼,都能從容得像什麼也沒發生。」
顧承川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又耐心解釋:「她只是剛進公司的實習生,不懂人情世故,說話做事都冒冒失失。我見她年紀小,順手照顧了一下;你若介意,我以後不會再做了。」
我抬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結婚三年,他剛過而立,眉眼還是英俊的,只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也正因為如此,我曾經覺得自己沒有選錯。
指腹從他臉側輕輕劃過,我問:「顧承川,你知不知道,當初那麼多聯姻物件,我為什麼第一眼就選了你?」
他偏了偏頭,沒有回答。
我笑道:「因為你乾淨。」
「你父母說你潔癖重,不喜歡陌生人靠近,更討厭沒有邊界感不知分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