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紅的衣角掠過積雪，謝令儀擋在我身前，脫下外袍，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衣襟上有一股清淡的茉莉香。
「婆母何必這樣折辱她?我既答應裴照川讓她留下，她便能留。」
她沒有再爭辯，直接命人把我帶回主院。
我躺進柔軟溫暖的被褥裡，才慢慢找回神志。
屋內燒著地龍，暖得像早春，丫鬟用溫水替我擦淨血跡，又小心在腫起的臉上敷藥。
謝令儀已經換了衣裳，坐在矮几旁，不時壓著聲音咳嗽。
「你叫青禾?」
她的聲音和目光一樣溫和。
我撐著床坐起來，拘謹地點頭，面對她時，心裡的羞愧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並非存心破壞你的生活，我真的不知道裴照川他娶......」
話說到這裡，我自己都覺得無力。
謝令儀坐到榻邊，把一個暖好的手爐放進我掌心，這才說起她和裴照川的舊事。
她出身安國公府，以家世論，便是做皇后也夠得上。
偏偏她自幼喜歡裴照川，嫁進逐漸敗落的裴家，替這個家撐住了門面。
成親第二天，邊關起了戰事，裴照川奉命出征。
「他說，他要掙下軍功再回來，免得旁人說他配不上我。」
此後整整三年，謝令儀獨守新房，操持府中上下，照料年幼的弟妹，也侍奉常年生病的婆母，一日都不曾閒下來。
可裴照川出征第二年便遇見了我。
他握著我的手許諾白頭時，早把京中等他的妻子忘了。
「對不住......」
我低下頭，不敢再看她。
「錯不在你。」
謝令儀攏好狐裘，頂著風雪出了門。
3.
第二天，我終於又見到了裴照川。
他人還在迴廊外，怒聲已經傳進屋裡。
「就是因為你心?狹窄，母親才會這樣對青禾。我早說過她動不了你的名分，你為什麼偏偏不肯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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