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兩買不回那些屈辱和喪子之痛，只是你們應付的一點代價。」
謝臨川被我的眼神逼得沉默片刻，才重新惡狠狠地開口:「離開我，你就只是個被休棄的女人!以後還能找到什麼好歸宿?我等著你回來求我原諒!」
看著他仍困在舊日的妄想裡，我只覺得荒唐。
「謝臨川，聽好了。」我迎上他的視線，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今日的決定，我姜知微此生絕不後悔。」
7.
真正和離以後，壓在身上多年的重擔彷彿一下消失了。
我不再是誰家的謝姜氏，只是姜知微。
清點完嫁妝，我讓青黛賣掉不實用的珠寶綢緞，換成現銀和田地，又用謝家賠來的五千兩在京郊買下帶藥圃的莊子。
系統給的醫書和種子終於派上用場。我照著書辨認草藥，研習脈案，日子過得安靜而充實。
蕭明珠偶爾會到莊子上找我喝茶，順便講些京城裡的新鮮事。
從她口中我才得知，謝家付給我的五千兩，竟然全從蘇蘅的嫁妝裡出。
蕭明珠說起便滿臉嫌棄:「謝家真是把臉丟乾淨了，活到如今，竟全靠兒媳的嫁妝支撐門面。」
我只是淡淡一笑:「有人願意騙，也有人甘心被騙罷了。」
從前的我，又何嘗不是後者。
幸好如今已經離開那處火坑。
入夏後，京城雨水漸多，我照顧藥圃時格外小心，生怕珍貴藥材被潮氣毀掉。
而在遙遠的江南，暴雨來得更加兇猛。終於有一日，堤壩崩塌，二十八縣同時受災。
訊息傳來，我立即決定親赴江南。
我讓人開庫取銀，儘可能買下糧食和藥材，當日便啟程。
為了在外行事方便，我換上男裝，一路趕到災情最重的清河縣。
有人比我來得更早。
蕭承曜正站在泥水和混亂中。他穿著普通的靛藍布衣，衣襬早被泥漿浸透，嗓音也已經沙啞，卻仍在一道接一道地下令。
「東面的棚戶向外再擴三十丈，所有通道必須留出來!」
「病區用水一律煮沸。若再有人飲用生水，相關管事嚴懲不貸!」
「第三隊下來用飯，第四隊立刻頂上，繼續填補堤壩缺口!」
他腳下那片安置區剛剛劃定。災民雖然滿臉悲色，領取粥食時卻已經恢復秩序。
遠處的青壯喊著號子，把土石木料一趟趟運到殘堤。太醫和臨時徵來的郎中穿梭在病棚間，空氣裡到處是石灰與藥湯的氣味。
蕭承曜沒有儲君的架子。他同災民一起踩在泥裡，所有心思都放在真正解決災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