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義商身份安排隨行人手,就地架鍋施粥、熬藥,又把整批藥材送去醫棚,自己也帶著懂醫術的人投入救治。
太子親自見了我,感謝我慷慨相助。他沒有認出這身男裝下的人是誰,我也不想多生枝節,只專心做眼前的事。
賑災漸漸步入正軌,變故卻在一個尋常的傍晚突然發生。
蕭承曜照例巡視到粥棚附近。我悄悄看去,只見他面色蒼白,眼底泛青,原本合身的衣袍已經顯得空蕩,短短數日清瘦了許多。
我正感嘆儲君也不好做,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衣衫破舊的災民慢慢靠近他。
那人叫趙二,全家都?在水災裡,近來始終神情麻木。
不安剛從心底升起,趙二已經從懷裡拔出一根磨尖的竹刺,猛地扎向蕭承曜後頸。
我根本來不及多想,衝過去把蕭承曜推開,同時側身抬腿,狠狠踢中趙二的手腕。
竹刺當即飛了出去。
護衛回神後一擁而上,將趙二按倒,又迅速圍住太子。
被制住的人雙眼通紅,仍在瘋狂掙扎。
「是你們吞了修堤的錢,才害?我全家!你們都該?!爹孃、妻子、孩子,一個都沒了,全沒了!不只我一個,這裡多少百姓的家都毀了......」
我又急又怒:「貪銀子的是地方官,同太子有什麼關係?是他把糧食和藥送進災區,讓百姓有地方住、有藥可用。你若刀了他,刀的正是救大家的人!別再糊塗下去!」
侍衛準備當場處置趙二,蕭承曜卻抬手阻止。
他走到趙二面前,又轉身面對所有災民,鄭重地深深一揖。
四周瞬間靜了。
蕭承曜直起身,聲音清楚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一拜,我代朝廷與官府,向你,也向所有枉?的百姓賠罪。是朝廷監管失責,才讓慘禍發生。」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我蕭承曜今日以儲君身份立誓,回京以後必定徹查江南堤壩貪墨。無論牽涉到誰、官居何職,一概嚴懲,以慰亡者,也給活著的人一個公道。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一句句沉重有力。
趙二怔怔望著他,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壓垮人的悲痛。最後他癱坐在泥地上,放聲大哭。
蕭承曜沒有治他的罪。
我因救駕被請進大帳,尚未行禮,眼前的人忽然晃了一下,隨即直挺挺倒了下來。
帳內立刻亂作一團。
太醫診過才發現,蕭承曜染上了疫病。
8.
清河縣的防疫一直十分嚴密,太醫院配製的預防藥膳也每日發放。
我親自嘗過,方子並無錯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