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裴景舟從迎客到送客,臉色始終不好看。
婚後不久,我去首飾鋪挑東西,他準確堵到門口。
做過十年夫妻,他太熟悉我的習慣。
他壓著怒火質問:「你以為我前世位極人臣,全靠你父親提攜嗎?」
接著又道:「太子賞識我,是因為我與他志向相合。
我有真本事,能幫他治國,不靠任何人也會出頭。」
他滿臉輕蔑:「一個見識短淺的婦人,也想用這點手段擋住我的前程?」
他的確有才。前世卻也確實是父親舉薦,親自教導,又用一篇策論把他送到太子面前。
沒有那塊敲門磚,再好的文章也遞不進去。
我沒同他爭辯,只叫來掌櫃:「鋪子裡怎麼混進了討飯的?」
夥計當即把他轟到街上。裴景舟站在門外,氣得臉色通紅,我低頭繼續挑簪子,連一眼都沒再給他。
8.
裴景舟始終見不到太子。他文章寫得再好,沒有合適的人引薦,也過不了宮門那一關。
我原以為他會再熬一陣,沒想到他很快認了總管太監魏承恩做義父,甚至答應把青黛生下的第一個兒子送去承嗣魏家。
他六十歲的母親當場病倒,青黛卻覺得這是出頭的捷徑。
魏承恩把裴景舟的策論送到太子案頭,太子看都沒看,命人直接丟掉。
太子只給了一句評語:「認閹人為父,還拿親生孩子換前程,這樣的人談什麼文人風骨。」
魏承恩隨後替他謀了一個七品小官。
官職不高,卻足以讓一些想攀關係的人同裴家往來,顧家老夫人的七十壽宴也給他們送了請帖。
我在席上見到青黛。
她穿著寬大的碧青襦裙,料子普通,髮間只有我從前賞過的飛鳳金步搖。
見我看過去,她不自在地低下頭。那些賓客既瞧不起她的出身,又嫉妒她嫁了個年輕俊美的新科狀元。裴景舟有才有貌,無論前世今生,看上他的女子都不少。誰也想不到,許多世家小姐都看中的人,最後會娶一個相府婢女。
旁邊的議論聲一陣接一陣。
「狀元郎怎麼娶了個婢女出身的女人?」
「姿色算不上出眾。」
「站在人前還縮手縮腳的。」
「那身衣裳,我府裡的丫頭都嫌舊......」
「也不知狀元郎究竟看上了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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