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舟把怒意全撒到我身上:「沈明昭，是不是你在殿下面前詆譭我?我的策論不可能入不了他的眼，一定是你從中作梗!」
顧知微聽得莫名其妙:「你的文章被丟，跟明昭有什麼關係?」
裴景舟面對她時語氣竟柔下來:「知微......顧姑娘，離沈明昭遠些。
她沒有才德，心思又毒，見你處處勝過她，遲早會害你。」他這一聲險些脫口而出的親暱稱呼，讓顧知微的臉色更難看。
顧知微氣得臉頰通紅:「你是不是有病?」
12.
我一點也不生氣。裴景舟越是失態，越說明他的耐心已經被逼到盡頭，可這點代價還遠遠不夠。
我故意問:「什麼策論?就是殿下讓人扔掉的那篇嗎?」
謝臨川同我對視一眼，笑著幫腔:「多半是吧。
我沒留意，不過明昭說扔了，那便是扔了;若還在，我回頭也叫表兄扔掉。」
我們相視而笑，裴景舟終於徹底失去理智。
他衝我怒喝:「沈明昭，你別不識抬舉!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許耍手段，你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
他把前世與今生混在一起，忘了此刻沒有權勢，而沈家也沒有敗落。
他抬手想打我，謝臨川眼疾手快，一腳將他踹開。
那一掌原本碰不到我，我卻順勢驚叫，腳下一歪，從旁邊的?梯滾了下去。
額頭磕出一道口子，鮮血很快流了滿臉，傷勢不重，看起來卻觸目驚心。
謝臨川當即先發制人:「裴景舟，你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謀害太師之女!」
他的聲音傳遍半座酒?。裴景舟來不及辯解，便被他像拎小雞似的從二?扔到街上。
我在府裡休養大半個月。父親進宮哭訴，承恩公府緊隨其後，顧知微的父親與幾名御史也一同彈劾。
太子最終只說了一句:「此人品行低劣，不配做天子門生。」
皇帝隨即革去裴景舟的狀元功名，也罷了他剛得到的七品官職。
他成了本朝第一位被奪功名的狀元，倒真算得上:「青史留名。」
13.
裴景舟後來仍要見我。我帶上一名會武的婢女，進門前當著他的面吩咐:「他若敢傷我，直接動手刀了他。」
裴景舟沒有那份膽量。他被謝臨川扔下二?,摔壞一條腿，又沒有及時醫治，如今走路已經跛了。
他穿著那件褪色青衫，袖口還綴著補丁，鬍子亂糟糟的，臉頰瘦得凹下去，再沒有狀元遊街時的意氣。
他沙啞地喚我:「明昭，是我錯信了人。
青黛一直在騙我，她只識得幾個字，琴棋書畫樣樣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