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開始後，我獨自駕馬進林。
快到深處時，一隻銀狐從灌木後躍出。
我剛搭箭，另一支箭已先一步射來，擦著銀狐落地。
入林之前，父皇曾當眾說，奪得獵首的人可以求一份賞賜。
四周因此格外熱鬧，人人都想多獵幾隻。
那隻銀狐皮毛完整，我追了很遠才將它逼到樹叢邊，卻在放箭前被裴昭遠截了先。
皇姐騎馬追上，見到我便笑。
「四皇妹也看中它了?」
「我來晚一步，獵物自然算皇姐的。」
她還沒回答，裴昭遠便從後面趕到。
「你射術不精，何必和皇姐爭?若真想要，我再替你獵一隻便是。」
皇姐忙替我解釋。
「昭遠別這樣說，是我搶了皇妹先看中的獵物。
」
「她從小什麼都要爭，公主不用慣著她。」
同樣的指責，前世我也聽過。
皇姐和親前夜，裴昭遠醉倒在書齋，我想扶他回房，他卻把我推倒在地，居高臨下問我，搶走別人的東西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那時我不懂他口中的東西其實是他自己，還把醉話當成委屈。
如今再聽，我只覺得荒唐。
前世我聽到這種話，只會又氣又委屈。
今日我抽出一支箭，抬臂拉弓，箭鋒擦過裴昭遠的耳側，釘進他身後的樹幹。
我並沒有射偏。
那一箭若再往裡半寸，便會穿過他的耳朵。
我只是想讓他明白，我仍是從前那個會騎馬、會拉弓的公主，不需要他替我獵狐狸，更不會因為他偏向皇姐就躲在一旁落淚。
他的耳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昭寧，你瘋了?」
「我想要的東西，從不用搶，只會堂堂正正地拿。」
箭離弦時發出一聲短促破響，最終釘進他身後另一隻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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