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闖殿前，十幾個司衣局宮人剛替我穿好嫁衣。
嬤嬤問尺寸是否需要修改，我確認喜服合身，才讓她們退下。
裴昭遠看見的不是倉促決定，而是已經備妥的鳳冠、嫁衣和迎親日期。
他越清楚我真的會走，便越無法接受自己的拒絕已經如願。
鳳冠很重，壓得我頸後發酸。
前世大婚，我滿心都是終於嫁給所愛之人的歡喜，連這份重量都覺得甜。
如今再披嫁衣，我沒有少女幻想，只把它看作通往朔北的第一道門。
朔北王庭盤根錯節，門後危險重重，卻也有我能爭來的活路。
11.
兩天後，我乘坐的馬車跟著朔北迎親隊伍出了城。
我掀起蓋頭，透過被風吹動的簾角向外望去。
長街兩側擠滿送行百姓，這是我生活了十六年的京城。
此去若能順利，往後或許還有歸來的機會;倘若前路不順，這便可能是最後一眼。
隊伍後方忽然響起嘈雜聲，急促馬蹄由遠及近，最後停在我的車旁。
簾子被人挑開，太子皇兄端坐馬上，向來沉靜的臉上全是焦急。
「昭寧，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皇兄拼盡全力也會把你留在京中。」
見我只是對他笑，他越發著急。
我的身份是大晟嫡公主，本來不必承擔和親之責;朔北遠在千里之外，這一走，誰也不能保證還能回來。
「皇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心意已決。快回去吧，母后若知道你攔停迎親車隊，定會責罵你。」
皇兄仍不肯讓開。
「你當真捨得父皇母后，捨得在京中的一切?」
我沒有再回答，只命車伕繼續趕路。
遠遠回望時，皇兄的馬還停在原地，他始終朝著我的方向。
車簾落下，我眼角的淚也跟著滑了下來。
前路漫長，我只能繼續往北走。
12.
嫁到朔北的第二年，老王病得再也下不了床。
我身為王后，每日都要在榻邊照料，王殿內外也因此盡在我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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