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忽然貼近我耳邊。
我連忙收回視線,乾笑道:「沒有的事,我只是覺得那人有些面熟。」
「面熟?」他冷笑,「顧雲瑤,你莫非真把我當傻子?」
「你想多了,我沒有旁的意思。」
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你望著他的樣子,情意都快從眼裡淌出來了。怎麼,還忘不了舊人?」
「當真是誤會。」我強作鎮定,心跳卻亂了節拍。
裴硯重生後下手狠厲,若他因此盯上賀知遠,絕非好事。
「前世這場圍獵,他搶盡風頭,最後得了皇帝賞賜的一張鹿皮。對不對?」裴硯瞇起眼,也望向場中。
「似乎有這麼回事。」我低聲敷衍。
「那麼你猜,那張皮最後被他做成了什麼?」
我心裡發緊,面上仍裝得平靜:「他的東西去了哪裡,我怎麼可能清楚?」
裴硯緩緩道:「顧明珠曾經提過,淑妃有件鹿皮襖極為暖和,她看了很是羨慕。」
我猛然轉頭。
裴硯盯著我問:「你後來再也沒能有孕,就從未懷疑過緣由?」
我搖頭。前世我一直懷疑長姐暗中動了手腳,可太醫查來查去毫無結果,我只當是落水傷了根本。
他這番追問,難道是在告訴我,一切與賀知遠有關?
「絕無可能!」我本能地反駁,尾音卻止不住發顫。
賀知遠是深宮裡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他明明知道,我有多想再生一個孩子。
手腕被裴硯攥得生疼,他盯著我道:「那塊鹿皮在送進宮前,用麝香和紅花反覆燻煮了整整七日。你從未察覺嗎?」
眼淚一下湧出,我只會不斷搖頭。
裴硯俯身貼近,一字一頓地補上最後一刀:「就連墊子裡的棉芯,也浸透了斷絕子嗣的藥。
」
獵場那邊突然爆出一陣喝彩。
我抬頭望去,恰好撞上賀知遠回望的目光。
秋日陽光鍍亮他的輪廓,眉目仍舊溫潤,彷彿前世雪夜裡替我披衣的那個人從未變過。
我忽然記起,他送鹿皮墊時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也記起那句溫柔叮嚀。
「娘娘......這東西是臣一針一線做的,最好只留給娘娘自己。」
正因為這句話,我才把那張墊子看得比什麼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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