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以後,我仍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前世與賀知遠相處的零碎往事,像一盞接一盞亮起的走馬燈。
他曾折給我的寒梅、雪夜塞來的手爐,還有那句:「娘娘的手怎麼總是這樣涼?」
「顧雲瑤。」裴硯翻身擋住我的去路,拇指擦過淚痕,「你懷著我的孩子,卻躲在被窩裡替旁人落淚。我就躺在這裡,你看不見?」
我慌忙擦臉,聲音仍有些哽咽:「我只是沒料到,他竟然真的會害我。」
「你我倒算得上同病相憐。」
裴硯嘆息一聲,把我重新按進懷裡,低聲說:「上一世,我們都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那個花魁也曾害你?」我悶悶地問。
前世我從沒細究他的?因,那時他的生?與我無關。
他冷笑出聲:「我違逆父母也要娶她,她卻日日往我的茶中添慢毒。
」
我忍不住道:「你把她娶進門以後,又接連納了幾房新人。她會恨你,也不難明白。」
裴硯瞇起眼,目光危險:「我的確不及你。你明明把賀知遠放在心上,為了替兒子奪兵權,照樣能把他發配到邊關。」
「這些事你怎會知道?」我一下抬頭。那時裴硯已經?了兩年有餘。
「因為那時我並沒有?,只是失去了記憶。」
「是誰救活你的?」我追問。
「是你。」
我愣住,在記憶裡沒有找到相應的片段。
「你為了拉攏我父王,曾廣尋名醫。孫大夫把我從鬼門關救了回來,可醒來後我什麼都不記得,心智也如幼童。」
「原來是這樣。」我輕聲嘆息。
前世做過的佈局太多,我早已記不全其中每一樁。
那位孫大夫,的確替我辦過不少事。
重生後我也早早把他尋來,如今正在王府供職。
裴硯又咬牙道:「後來韓紹把我騙出王府,扔上了一艘南下商船。」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撫:「你放心,這一回我絕不會在你的茶裡下毒。」
他突然低低笑起來,語氣裡多了幾分調侃:「你倒像換了個人。前世刀伐果斷的昭寧太后,如今竟成了我的枕邊妻。」
我閉上眼,任由疲憊漫過全身:「我只是倦了。這一輩子,只想活得簡單一點。」
裴硯笑道:「顧雲瑤,你果真心硬。明明也重活一回,竟沒有去找賀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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