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著李四眉頭漸漸舒展,呼吸變得平穩綿長,臉色也稍稍有了一絲血色。
張三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連日來的恐懼、疲憊、慌亂,一股腦全湧了上來。
他渾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地上。
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大口喘著粗氣,半天都緩不過勁。
王掌櫃確認李四的傷口沒有崩開、暫無大礙後,拉著張三走進前堂。
抬手熄滅了屋裡多餘的燈火,只留桌角一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光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
他神色凝重地湊近張三,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張三,你先緩一緩,我跟你說一個天大的訊息。”
張三心頭猛地一緊,瞬間從凳子上坐直身子,眼底瞬間閃過濃烈的警惕:
“王叔,怎麼了?是不是那幫小日子,追到你這裡來了?”
“不是,今天他們沒有過來,而是更蹊蹺的事。”
王掌櫃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聲音壓得更低,
“下午我上街出診,特意繞路,去了你說的那座宅院,你猜我瞧見了什麼?”
張三下意識的握緊拳頭,心臟怦怦直跳,沒敢說話,靜靜的等他說下去。
“那座院子,被軍管會的戰士圍了個水洩不通!街坊鄰里都圍在衚衕口看熱鬧,整條街都戒嚴了!
我聽旁邊人說,軍管會的人當場抓了兩個鬼子間諜,還在裡面搜出了電臺和機密檔案,動靜鬧的可大了!”
“什麼?那……那鬼子窩,被軍管會端了?!”
張三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震驚與不敢置信,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帶翻了身邊的板凳。
王掌櫃滿眼疑惑地盯著張三,身子微微前傾: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小子,去軍管會把他們舉報了?”
張三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無比篤定:
“沒有!絕對沒有!王叔,我一整天都躲在那個破院裡,就怕撞上那幫殺手,連大門沒出出去過。
再說了,我自己的命可以不要,我也得為我兄弟和您著想,哪有那個膽子跑去軍管會舉報啊!”
王掌櫃看著張三的神情,眼神真切,絲毫不像說謊的樣子。
眉頭鎖得更緊,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困惑:
“不是你……難道那幾個鬼子餘孽還招惹了別的人?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準備安頓好張三兄弟倆後,就去軍管會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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